演員合同簽約很順利,最後加入的牛津也通過了試戲,畢竟這個角色的原演員本身就是半路出家,角色演技要求並不苛刻。
主要角色選定,在端木稷這個盡職盡責的製片人操持下,劇組也終於籌備完善,總之是隊伍壯大起來了。
人生有個很奇怪的定律,一旦發生在身上的某件小事變得順利,那麽你會發現,接下來所有事情都會順利起來。
兩天后的早上,《老男孩》劇組風風火火殺到了五河鎮,影片第一個拍攝地就在這裡。
五河職業中專。
這片校區前年已經停用,估計將來會跟著鎮上拆遷區域一起開發,影片中學校的戲份全數要在這裡完成。
許冬提前來過兩次,第二次是帶著道具團隊一起,總的來說布景方面無需太大改動。
劇組各部門在許冬指揮下很快動了起來,說到底他們都是臨時工,按天算酬勞,本來覺得導演年紀不大,是個好糊弄的人,結果來到片場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
不管是燈光、攝影、搞錄音設備的,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想磨洋工糊弄事,門都沒有。
提溜著早餐的端木稷在旁邊都看傻了,這還是自己那個混吃等死的兄弟麽?
“你都哪學的這些東西?”端木稷啃著雞蛋灌餅問道。
“在國外學音樂開銷大,經常跟同學去片場打工,慢慢就明白了。”許冬隻能這麽解釋,畢竟除了國外那幾年,自己什麽事端木稷都清楚。
“我說嘛,學好幾年音樂毛的沒學會,心思全用這上面了。”端木稷比較滿意他的解釋。
許冬撈過自己那個灌餅,啃了一口,含混不清道:“從今天開始你好好學,以後這些事情都得交給你。”
這期間,主要演員與群演都陸續來到片場,當看到許冬指揮若定的身姿,所有人都小心藏好了對這個毛頭導演的輕視之心。
“化妝,都愣著幹什麽,下一個誰還化妝!”某間教室門口,一位四十多歲燙頭大姐掐腰就站在那喊,教學樓本來就有回聲,這一嗓子堪稱震人心魄。
她是劇組化妝的老師,叫何春曉,手底下帶著外甥女當小徒弟,是端木稷好不容易找來的,價格實惠,乾活負責,手藝還過關。
用何春曉自己的話講,當年韓琪還沒紅的時候都是她天天化。
韓琪是夏國實力派女演員,憑借藝術片走紅。
等演員穿上校服,一群雜七雜八啥怪樣都有的學生就出現在眼前,因為有成片在腦海裡,拍攝計劃制定的非常清晰,許冬首先拍的就是學生人數較多的幾場群戲。
由製片人兼任的片場副導演暫時還是個廢物,說戲還有帶著演員走戲隻能是許冬親自上陣,等各部門協調妥當,便正式開拍。
這幾場戲就表演來說不存在太精細的要求,隻要攝影把影片貫徹的那種年代情懷收進鏡頭就好。
唯獨有點小坎坷的是牛津扮演的王小帥這裡,其中有一場戲是王小帥當眾跳舞吸引校花,然後與胖妞情定一盒磁帶。
牛津的確是不會跳舞,為此他拿到劇本之後,對著鏡子苦練二十年前蘇光正火遍亞洲的舞曲。
不過這場戲依舊卡在跳舞這裡過不去。
這輩子牛津頭回演主角,生怕第一天就被導演給換了,每次許冬喊哢,他都一個勁道歉,結果越道歉越緊張,越緊張越哢。
許冬前世在片場見過各色NG,專業演員有時都會連續NG幾十條,
包括他自己,所以不管是自我調節,還是幫助別人調節,他有的是招數。 “大家先休息一下,牛津跟我過來。”許冬語氣如常,絲毫沒被牛津影響情緒。
端木稷今天在片場真心是對兄弟刮目相看,不由自主的跟在旁邊豎起大拇指道:“大將之風!”
許冬沒理他,經過高峰身旁時,他說道:“剛才你拍小米拍的不對,我隻要對校花憧憬的感覺,不要戀愛的感覺,你別把自己情緒給帶進去行不行?”
“我……”高峰梗著脖子想辯解。
“你什麽你!”許冬一瞪眼,故意大聲道:“憧憬、憧憬,懂不懂?別假公濟私!”
不遠處補妝的馮小米扭過頭假裝沒聽見,但是給她補妝的小姑娘卻笑道:“小米,耳朵跟脖子怎麽都紅了,得遮一下吧。”
高峰聽著周圍的笑聲,恨恨的咬牙道:“知道啦,許導!”
回到監視器跟前,許冬坐下,牛津站著,要不是那張臉,穿著校服還真像學生罰站。
“你都會唱什麽歌。”許冬問道。
“啊?”牛津莫名其妙,意識到沒聽錯,就實話說道:“我不會唱歌。”
許冬搖搖頭,認真道:“這世界上所有人都會唱歌,隻是好不好聽而已。”
牛津苦著臉道:“許導,我真不會唱歌,比驢叫都難聽。”
“哪那麽多廢話!”
許冬板起臉,“真是驢叫也給我唱!”
牛津的模樣都快哭了,可導演發話他能怎麽辦,隻能小聲哼哼起一首流行街歌。
“沒吃飯啊,使勁唱!”
“你是我心中最愛的姑娘,求你看看我可憐的模樣,我對你是真的日思夜想……”這個牛津真心是一點音樂細胞都沒有, 唱的沒一句在調上。
不過許冬仿佛很欣賞,眯著眼睛還給打拍子,看模樣挺享受。
端木稷戳了一下高峰,催促道:“快點給他錄下來,保存我方沙雕珍貴鏡頭。”
高峰翻了個白眼,幽幽道:“哥的鏡頭裡都是藝術,容不下糟粕。”
唱了足足三四分鍾,牛津停下來,道:“行了吧許導,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許冬意猶未盡的說道:“我聽得下去,繼續唱,快找到感覺了。”
天大地大,片場導演最大,牛津沒轍,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唱下去。
“你說許導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的確有點,這懲罰挺狠,我們千萬小心。”
“牛津能唱成這樣,也不容易。”
一幫演員小心翼翼往這邊亂瞄,討論聲音很小,生怕落得跟牛津一樣下場。
俗話說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唱了小十分鍾,牛津也有點火了,乾脆把街歌換成一首搖滾,扯著嗓子嚎起來。
愛誰誰,反正是導演你讓我唱的。
“行行行,停下吧。”
被虐了好一會,許冬也基本熬到極限。
牛津揉揉嗓子,“不聽了?我剛找到點感覺。”
“等會跳舞就用這個感覺。”
“啊?”
“你可以跳的爛,但我不管你甩胳膊還是撅屁股,都要有種‘我的舞姿最迷人’的感覺,要相信校花一定會為你著迷。”
牛津眨眨眼,“許導的意思是……”
“懂?”
“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