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位不知名的小姐姐當面演示了一遍之後,唐玦仿佛打開了一扇大門。
他錯了,他從頭就錯了。
錯就錯在,太規范。
規范也是錯?
對,規范就是錯!
或許某些劍術,某些招式,必須要規范,但是,這可是道家的劍術啊。
清靜無為,那是道家的核心理念。
看看鄭事對第一招的描述是什麽,是飄飄乎欲仙,是要留三分余地,三分生機。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嚴格按照規范來呢?
清靜無為,自在隨心就是了。
長劍一揮,連邁四步。
第一次果然不成,連續練了這麽久,已經有了些肌肉記憶,所以說每次都是有些刻意。
就像是某部電影裡張老頭教小張拳法,只有全忘了才成了。
最終唐玦長歎一聲,站在原地,閉上了雙眼。
黑暗的視覺,只能聽到風聲,吹拂了發梢衣衫,已經有了絲絲涼意。
空氣中的森林的氣息,不絕的鳥啼蟬鳴。
身心沉浸於自然之中。
手指微微的跳了跳,什麽都沒想,只是跟著內心的指引,邁步,抬劍。
他不知道自己的劍招怎麽樣,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張開雙眼。
但是,腳下雖然凌亂,卻沒有絲毫的磕碰。
原以為需要引導內力配合劍招,但是現在施展起來,內力自發的從丹田之中流出。
劍身上浮現出了朦朧的色彩,原本就有幾分虛影的姿態的春雨,在此刻更加的模糊了幾分。
淡淡的劍嘯,開始響起。
輕松自如,酣暢淋漓!
他第一次正式的練劍,也第一次的享受到了武學中的痛快。
斜跨,轉身,提劍,衝歩,削砍,彎腰,刺。
似乎有一點白芒從劍尖冒出,但是終歸不見。
“痛快!”
春雨插回了劍鞘之中,有了第一次,記住了這個感覺,以後就會輕易很多。
當然,他現在也只是會練,什麽時候會打,什麽時候這劍法才真正的入門。
他已經浪費了一些時間,時不我待,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雖然說不會輕功,但是鄭事給的《三一清劍》是全套,裡麵包含了一個簡淺的步法,在沒有好的步法以前這個步法就是配合劍招來使用的。
雖然沒有什麽凌空飛度,身輕似羽一樣的功效,但是讓步子更輕便,更迅捷一點還是可以的。
從此他開始了一路向南的旅程。
遇山翻山,禦河過橋,見城而不入。
要是進去了,觸發什麽事件,他是走還是留?
乾脆,不進去不就得了。
身上的補給什麽的,隨便找個小村子,補充一點就算了。
就在他一路披星戴月的趕往南方的時候,一人踏著月色,來到了道三觀。
“叩叩叩。”
“誰,誰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雖然敲門聲不大,但是就像是一道道魔音,硬生生的向腦子裡鑽。
鄭事睡的正香,就被這敲門聲吵醒。
眼角留著眼屎,披頭散發,雙目無神的推開了院門。
迷迷蒙蒙的看了幾眼,一個機靈,頓時就來了精神。
半弓著腰,搓著雙手,恬著臉笑道:“姐,你怎麽來了。”
來人摘下兜帽,如瀑的青絲滑下,鋪滿了後背。
“有事。”
說著,推開鄭事,
快步的走了進去。 鄭事看了一眼門外,快速的關上了門。
“姐,發生什麽事了,最近有很多人在找你啊。”
“只是一些無聊之人罷了。”
她推開了大堂的門,走了進去。
鄭事也馬上跟進,掏出了火折子,將油燈點燃。
她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三位祖師爺的石像前面。
雙眸一眯,一指中間的那個石像,“這怎麽了,動了?”
他撓了撓後腦杓,有些尷尬地說:“啊,基座破了,倒下來了。”
“基座?”
目光轉向了下方,輕輕地摩擦過了基座上的裂縫。
秀眉輕皺,微微的沉吟了一下,對著鄭事說道:“最近不太平,一切小心。”
“我知道。”
“怎麽說。”
兩人坐在桌邊,鄭事將最近的事情說了一遍。
“入魔,魔種已現,安穩日子快沒了啊。”
雨初逢眉間有一些愁緒,指尖輕輕地敲點著桌面,看向了外面漆黑之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鄭事也收起了不恭的樣子,看著雨初逢。
“唐皇留下的封印快要破了啊。”
“唐皇?”
“沒什麽。”
兩個人之間有些沉默,最後還是鄭事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姐,一別十多年,怎麽突然間就傳出來《先天氣流》有鎮壓魔種的功效了。”
雨初逢冷哼了一聲, “《先天氣流》的源頭之一就是你們道家的功法理念,你能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誰在背後推動而已。”
她陷入了沉默,到底是誰,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師父,你又在哪裡?當年為何要不告而別!
一尋百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你是不是在躲著我。
看著雨初逢仿若二十出頭的相貌,鄭事搖了搖頭,說起來,這才是《先天氣流》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吧。
十多年前她就是這個樣子,現在一點都沒有變老,說不定這功法就有延長壽命的效用。
雨初逢一直遮擋著臉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是,那些人卻只是把目光放到了那所謂的鎮壓魔種的功效上。
說實話,鎮壓魔種,沒有什麽功法能比得上佛家,而化解魔種,沒有誰能比得上道家。
哎,人呐。
“對了,在來的路上,我看一個人在用《一三清劍》,那個人是誰?”
“你說他?”
鄭事笑了笑,“我的一個朋友。你沒拿他怎麽樣吧。”
雨初逢淡青色的眼眸一撇,鄭事脖子下意識的一縮,“放心,那字跡是你的我還能認出來,我還為他演示了一遍劍法。”
鄭事哈哈大笑,“那貨還說我文盲,劍法都給他講解了,還是不會用,怕不是個傻子喲。”
對此雨初逢表示認可,並且讚同的說道:“確實,也就比你強一點點。”
鄭事的笑容卡在了脖子裡。
等,等一下,這似乎有什麽不對?姐,你是不是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