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芝也不問詳情,連忙點頭應著。沈亦儒又看著小玉笑笑,自己轉身往外走去。小玉這時儼然一副淑女的樣子,輕巧巧的、小心翼翼的笑著向沈亦儒點點頭,跟著沈亦儒往外走去。顧允文看小玉裝的誇誕,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在後面喊道:“林姑娘,給孩子喂過奶再去。”沈玉芝咯咯一笑,小玉回頭生氣的指指顧允文,跟著沈亦儒出去了。
小玉雙手捋著肩前的一股頭髮,輕巧巧的跟在沈亦儒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棧,穿過兩條小巷,來到僻靜處。沈亦儒往四處看看,像是和小玉商量似得說道:“就這裡吧。”小玉也抿著嘴四處看看,同意似得點點頭。小玉顯得甚是拘束,沈亦儒卻頗坦蕩,他對小玉笑道:“別來已有幾個月了,小玉姑娘過的好嗎?”小玉看沈亦儒自然的神態,也放下矜持笑道:“還那樣吧,你怎麽悄無聲息地自己就走了?”小玉畢竟任情任性慣了,說著已經俏皮的笑起來。
沈亦儒像是招供似得有些難為情的笑道:“我怕姐姐和姐夫真給二爹去撮合我們的親事,我不男不女的,和你成親,豈非羞上加羞,愧上添愧?”小玉看沈亦儒臉上泛著淡淡的潮紅,心想他對我竟然已經坦誠相見了。小玉有些感動,又同情沈亦儒。她索性說道:“那有什麽的?我們女兒家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還有挑三揀四的份兒?”沈亦儒笑著點點頭,小玉笑道:“你不要再在魏忠賢身邊了,萬一魏忠賢察覺你的用心。——”小玉頓一頓說道:“大家都很為你的處境擔憂。”沈亦儒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顯然他現在不想談論此事。沈亦儒說道:“魏忠賢聽說是二爹派姐夫幾人去京城錦衣衛那裡獻了寶藏圖,聽說錦衣衛和大內聯手,已經找到寶藏的下落了,他非常憤怒。眼下正四處尋找姐夫和傅武師。我是來告訴你們,快些離開此地的。”
這話沈亦儒已經對沈玉芝說過了,無需再說一遍,更無需將小玉叫出來,特意給小玉說。小玉女孩兒家,心思機敏,知道沈亦儒把想說的話藏了起來,沒說出來。小玉笑道:“謝謝沈公子提醒,我們這就離開這裡。”小玉忽然對沈亦儒說道:“公子的劍法變幻多端,神妙無窮,改天也教我練劍吧。”
沈亦儒帶著驚奇的看小玉一眼,不知小玉為何忽然會說出這句話。沈亦儒有些囁喏的樣子,小玉不時的往巷子頭看去,一副迫不及待要離開這裡,離開徐州的樣子。眼看沈亦儒就要說出要說的話了,小玉只是往巷子那頭扭頭看去,她在攛掇沈亦儒說出要給自己說的話。沈亦儒果然按捺不住了,他對小玉說道:“小玉姑娘,我…我…我…”沈亦儒漲紅了臉,期期艾艾的說不出來。小玉自謂和顧允文纏綿這麽久,看杜鵬飛、沈玉芝幾人一遇到兒女情長之事就像小孩子一樣,自己儼然以久經沙場自命。這時看沈亦儒靦腆的讓人心疼的樣子,自己卻也有幾分把持不住,心頭小鹿突突亂跳。沈亦儒額頭見汗,低頭對小玉說道:“我很懷念三山島上和姑娘在一起的那幾個晚上。”小玉聽了心頭“咯噔:一下,外面毫不露聲色的笑道:“那我們叫你回三山島,你怎麽不回去?”小玉看沈亦儒水靈清秀的臉龐,已經方寸大亂。她為了顯得鎮定,甚至用田姨娘撩撥杜鵬飛的法子來遮掩自己的慌張。
沈亦儒看小玉似乎在質疑自己,連忙要辯解。小玉搶在沈亦儒前面說道:“我知道,你有空了就來三山島看看我吧,——我們吧。”她糾正自己的口誤。沈亦儒才在納悶,自己懷念和小玉一起的幾個晚上,小玉怎麽會知道。小玉也隨即發現自己的口誤,她連忙又遮掩道:“三山島的夜色卻是很美,我一離開三山島,也就懷念那裡的花花草草。”小玉越糾正越亂,沈亦儒看著小玉有些茫然。小玉心下著急,表面上還風輕雲淡的,她靈機一定,終於想到適當的措辭了。小玉笑道:“以後不要在叫我小玉姑娘,叫我小玉姐。”沈亦儒頗見喜悅的點點頭。小玉又心神不寧的往巷子口看一眼,對沈亦儒說道:“公子在魏忠賢身邊多家小心,我回去了。”
沈亦儒應著說道:“我會來三山島看望你們的,,你們多保重。”小玉點點頭,轉身急匆匆的離開了。小玉快步往巷子那邊走著,不知何故,她很想哭一場。小玉快步走出巷子,回頭看時沈亦儒神情木然的呆立在巷子裡,看著小玉。小玉抿抿嘴,又看看沈亦儒,往客棧裡走去。
回到客棧裡,沈玉芝和顧允文已經收拾好行李了,就要啟程。小玉心緒煩亂,她坐在椅子上,我這茶杯喝茶定神。顧允文故意學著小玉矜持的樣子,在小玉面前扭捏作態。沈玉芝問小玉道:“小弟給你說了什麽?”小玉搖頭說道:“沒什麽,我們快些啟程吧。他說魏忠賢正在四處搜查大哥哥他們。”
顧允文還纏著小玉追問沈亦儒給小玉說了什麽,小玉被纏的急了,她發怒道:“都說沒什麽了,咱們趕緊上路就是了。還一味的追問什麽?”顧允文碰了一鼻子灰,骨朵著嘴垂頭喪氣的去拿包袱。小玉也覺得自己太過氣盛了,她閉著眼睛,胸口起伏著,大口的吹了兩口氣。顧允文背著包袱往外走去,小玉拉住顧允文的手,笑著說道:“亦儒說他很懷念在三山島上我和一起度過的那幾個夜晚。”顧允文聽了不禁著慌,又問道:“你倆度過了幾個夜晚?”
小玉歎氣搖頭,捋捋額前的頭髮說道:“四個夜晚。”
顧允文愕然問道:“你倆在一起度過了四個夜晚?”
小玉笑道:“是呀,你和沈姐姐一起多少個夜晚了?我就四個夜晚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這樣大驚小怪。”
顧允文一想小玉的話也合情合理,他呆在原地,半晌作聲不得。小玉過來抱抱顧允文的脖子,又在顧允文的臉頰上親親說道:“我倆只不過是一起在湖邊看了看湖上的月色、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僅此而已。”
顧允文問道:“果真僅此而已嗎?”
小玉歪著小腦袋,笑道:“沈公子還能做什麽呢?哦,他親過我的額頭,牽過我的手。”
沈玉芝在一旁看著難為情,小玉抱住顧允文的胳膊說道:“走吧,我們快回去三山島,我給亦儒說了,讓他早些回去,不要在呆在魏忠賢的身邊。”顧允文問道:“他好像很願意聽你的話?”小玉頗得意的笑道:“他不停我的話,還聽誰的話?”著越發顯得小玉和沈亦儒非同尋常。小玉忙狡辯道:“你這麽聽沈姐姐的話,我也得有個聽我話的人不是?”
顧允文點頭說道:“走吧,晚上又得趕夜路了。”
沈玉芝對顧允文說道:“大哥,我們快馬去揚州,到了揚州,就會有人接應我們。”
顧允文說道:“就是這樣,咱們得快些動身。”
三人出了客棧,顧允文胸前裹著林月,手中還牽著一匹馱著小玉帶的野菜野味的馬匹,三人快馬離開徐州,往南而去。 一路上快馬疾馳,看看已經是日落時分了,顧允文三人已經到了宿遷地界。三人在宿遷找了一家酒樓,稍作歇息後出了宿遷城。這時顧允文三人已經被人盯上了,馬匹在路上奔馳著。幾個扮作旅客的人不遠不近的跟在顧允文三人身後,眼見夕陽已經全然隱沒在西邊天界處。小玉擔心孩子,對身後那幾人漸漸厭煩起來。她在馬上對顧允文喊道:“大哥哥你倆往前走,我去路邊稍歇一會。”顧允文和沈玉芝知道小玉要去打發跟在身後的人,兩人驅馬往前疾馳,小玉勒轉馬頭,往一條小岔路上而去。
顧允文和沈玉芝怕照應不到小玉,馳出一程以後勒住馬停下來。顧允文先看看懷中的林月,馬匹一路疾馳,林月卻似乎沒有受到半點驚嚇。她眼睛直直的看著顧允文的胸前,不吵不鬧。跟在顧允文三人身後的那幾個人看顧允文和沈玉芝停了下來,也在不遠處停下來。他們裝作交談的樣子,看著路邊已被收割了的稻田,偶爾回頭看一眼顧允文是不是還在那裡。顧允文和沈玉芝看小玉從那幾人的後麵包抄過來。一個人一瞥眼間看見了小玉,那幾人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暴露身份。小玉從馬上躍下來,提著馬鞭向那幾人走去。那幾個人防備的看著小玉,小玉忽然縱身欺進,嗖嗖就是幾鞭。三個人見機較快,閃身避開了。兩人臉上身上著了幾鞭,滾到在地。小玉揮著鞭子,身影晃處,避開的那三人也被她亂鞭打翻在地。一人還裝做不解何故的問道:“我們好好走路,姑娘何故對我們下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