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文和沈玉芝這時也趕過來了,小玉往那狡辯的人身上又抽打了幾鞭子,問道:“你們走路就是了,何故一直跟隨著我們?”
那人還狡辯:“恰好同路而已,並不是有意跟隨姑娘的。”小玉看他嘴硬,夾頭夾腦刷刷又是兩鞭。那人嘴裡還咕噥著狡辯個不停,小玉怒火俞盛,她把這些天積壓的怒火一股腦兒發泄出去,鞭子沒頭沒腦的雨點般往那人身上打去,那人殺豬般慘叫著。
小玉才打的暢快淋漓間,忽然甩出的鞭子驟然停住,甩不出去。小玉看去,一個黑衣人眼中帶著挑釁的不滿看著小玉,小玉這才看身周,五六個黑袍人站在旁邊。小玉的鞭梢被那個黑衣人握住了,小玉奮力一奪,鞭子握在那人手裡紋絲不動。小玉知道這是魏忠賢身邊的高手到了。
被小玉鞭打那人在地上沒命的求饒,忽見自己那邊的統領到了,那人在地上急叫:“統領大人救命,救命啊。”那統領松開握著鞭子的手,俯身給那人兩個耳刮子,罵道:“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還不快離了這裡。”那人趴在地上,搗蒜似得磕了幾個頭,土頭灰腦的和同伴跑了。小玉和那黑袍人近在咫尺,她握著鞭子暗自戒備,那黑袍人卻不理會小玉,轉頭對顧允文說道:“你就是替沈宗周送寶藏圖畫的那個人吧?廠公要你去他那裡走一趟。”
這人說著就走了,似乎他說完話,顧允文就會跟他過去,沒有疑義。顧允文看這幾個黑袍人威嚴不可一世的態勢,知道這是魏忠賢先前在東廠時的手下。另外幾個黑袍人站在那裡,等顧允文動身。顧允文笑道:“我目下還有事要回赤霞城,不能去見你們的廠公。”那黑袍人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似得,回頭問道:“什麽?你們不去見廠公?”顧允文作揖道:“多謝你家廠公盛情,小可確實身上有事,不能應你家廠公之遙,還請恕罪則個。”幾下裡吆喝叫喊,孩子被嚇得大哭起來。
那黑衣人忽然臉上變色說道:“廠公要見的人,還沒有請不到的。將他們綁了,跟我去見廠公。”那人喝罵著上了馬匹,兩個黑衣人得令,上來就要拿小玉和沈玉芝。一個黑衣人才把手碰到小玉的胳膊上,小玉反手往那人的臉上就是一掌。那人不妨,臉上辣辣的著了一下。他摸著臉頰,一臉驚怒的看著小玉。小玉在腰間蹭蹭手,走到顧允文身邊。其余幾位黑衣人見狀,也都不敢上前拿小玉幾人。已經跨上馬背的那個黑衣統領看一眼小玉,他翻身下馬,氣勢洶洶向小玉走過來。小玉手按在腰間刀柄上,冷眼看著那黑衣統領,看她走進了,又伸出手來捉自己的手臂。小玉腰間柳葉刀刀光一閃,小玉倒持著柳葉刀,刀鋒去削那人的手腕。那黑衣統領倉猝撤手,舉起胳膊看時手腕上的衣袖已經被小玉一刀割破了一個口子。
黑衣統領看看自己的袖子,勃然大怒。他睜圓雙眼,一隻大手往小玉的肩上拍下來。眼見這一拍勢俞千鈞,竟是下了殺招。小玉自忖內力比不上這個黑袍人,但她最近熟練截雲刀法,也算身懷絕技,卻並不怕這黑袍人。手中柳葉刀一轉,一招“風旋葉式”,刀柄在小玉手心滴溜溜轉著,刀刃去削那黑袍人的手腕。小玉也是立意要將這黑袍人的一隻手切下來,出招狠辣。黑袍人見小玉刀法凌厲,一招未老,一手疾拿小玉的手肘。小玉握住刀柄,躍身一刀往那黑袍人肩上砍下。
顧允文把林月遞給沈玉芝,雙掌斜刺裡往那黑袍人的身上拍出去。
黑袍人被小玉和顧允文兩下裡夾攻,有些左支右絀起來。這群人裡卻只有這一個統領武功甚高,余下的幾個都是小嘍囉。這黑袍統領勉力支撐了五十余招,手下招數散亂。黑袍人奮力化解小玉和顧允文的招數,不住的回頭後顧,已經是要逃遁之意。小玉和顧允文招招進逼,正要得手間,沈玉芝驚慌的說道:“顧大哥你看那邊。”顧允文手下不停,轉頭一看,大路上塵土飛揚,五六十個黑衣人騎著駿馬,正疾速往北疾馳。
馬蹄聲如雷聲般轟隆隆的響動著,馬上的人多是顯眼的黑衣,顧允文看出這是魏忠賢的人馬。果然這黑衣統領大聲喊叫一聲:“廠公救命。”顧允文和小玉停手罷鬥,那黑袍人退到一旁,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氣。
小玉三人看去,馬隊裡為首那人嫌馬匹跑的太慢。他在馬匹狂奔之際,一躍跨過馬頭,身子在馬匹前面兩個起落。已經把狂奔的馬遠遠拋在後面。在兩個起落,這人已經到了顧允文幾人面前。顧允文三人看見這等疾逾奔馬的輕功,都倒吸一口涼氣,真正的爐火純青的修為。幾人都猜出這人是魏忠賢。走進了看時,狹長的臉,深陷的眼窩,果然是魏忠賢。
小玉和顧允文三人心裡揣揣不安的看著魏忠賢,魏忠賢看看顧允文,又好整以暇的回頭看看身後的人馬跟上來了沒有。過了片刻,魏忠賢的坐騎先馳到魏忠賢身邊停下來,呼哧呼哧的鼻子裡吐著粗氣。又過一會,魏忠賢手下的人也都馳到魏忠賢身邊下了馬。沈玉芝三人看去,沈亦儒也在這些人當中。沈亦儒和一個白衣少年上前夾侍在魏忠賢左右,另一個白衣少年卻是武當派的少掌門李易宗。
沈亦儒和小玉對望一眼,小玉低下頭。沈亦儒又看看沈玉芝和顧允文,沈玉芝不知道沈亦儒要怎樣自己三人,但想來總不至於加害於自己和顧允文。李易宗也傅粉抹脂,很有女兒之態,想也和沈亦儒遭遇相同。
魏忠賢指指顧允文問道:“是你奉了沈宗周之命,把我的無字書進獻給錦衣衛的?”
顧允文抱拳說道:“正是,你有何示下?”
魏忠賢往身後一揮手,一個黑袍人端著木匣子上前來。魏忠賢令那個黑袍人打開木匣子,還特意舉高一些給顧允文三人看明白。顧允文看去,匣子裡赫然一個人頭。這首級圓臉濃須,卻是黃謙。
魏忠賢頗得意的笑笑,說道:“但凡世上知道無字書裡的消息的人,都得是這個下場。包括你。”魏忠賢像個女子一樣伸出手指,頗有“風韻”的指指顧允文。顧允文有些害怕,卻不願向魏忠賢氣餒。他強項說道:“你殺害朝廷命官,罪責不小,還是想好自己的出路吧。”魏忠賢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說道:“你是跟我走呢,還是我動手把你抓回去?”小玉看魏忠賢要抓顧允文,不禁著急起來。她在顧允文耳邊悄聲說道:“這個老妖物會不會像對亦儒那樣對你?”顧允文搖頭說不知道,小玉又悄聲說:“也好,叫你以後在朝三暮四。”顧允文朗聲對魏忠賢說道:“書早已送去京城,你抓我還要做什麽?”
魏忠賢說道:“書在哪裡?你說出來,我在這裡殺了你,也好免得你跟我多走一趟。”顧允文說道:“書黃千戶已經先給皇上了,皇上找畫工臨摹了好幾副寶藏圖紙。洛指揮使和大內的幾位公公都有那圖紙,你去皇上哪裡要吧。”
魏忠賢才得意的笑容忽然收斂起來,他眼中又露出發怒時的狂躁目光,盯著顧允文問道:“你說的可是實情?”顧允文笑道:“我們親眼看著陛下把臨摹好的圖紙分發給幾位大人,豈會有假?”顧允文也故意露出得意之情,心下卻暗自戒備魏忠賢暴起發難。豈知魏忠賢喜怒無常,他才在暴怒之中,看顧允文得意,忽然也更得意的對顧允文笑道:“還好灑家棋高一籌,寶藏就要轉移。那份圖紙也只是一張空圖紙而已。”魏忠賢和顧允文比得意,不了一個疏忽說漏了嘴,把寶藏轉移之事說了出來。
魏忠賢得意洋洋的自顧自說著,話說出了一半才察覺又說漏了寶藏之事。顧允文三人看魏忠賢說下去,說道緊要的事了。顧允文順水推舟的激魏忠賢道:“就算你把寶藏轉移到天南海北,錦衣衛神通廣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總會找到寶藏的下落的。”他試著看看能不能慫恿魏忠賢,順嘴把寶藏轉移到了哪裡的說出來。魏忠賢警覺,冷笑道:“想套問寶藏的下落是嗎?你知道了也沒用,因為你即將要去見閻王爺了,知道了又如何?”顧允文三人知道了寶藏被轉移之事,魏忠賢更不容留他們在世上。顧允文暗思脫身之策,自忖無辛。他悄聲對小玉說道:“你和玉芝帶著妞兒快跑,我來斷後。”
小玉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們誰也跑不了。”
顧允文問道:“妞兒也跑不了嗎?”
眼見魏忠賢摩拳擦掌,就要發難,小玉笑道:“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