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紅光滿面,珠圓玉潤的富態之人聽聞喝罵聲,從內屋姍姍而出。
此人便是這周記藥鋪的掌櫃老板。
“喲,這不是孫家公子嗎?下人不懂事,若有不周之處,萬望海涵。”
周掌櫃看到倒塌破碎的門板,心有怒意,掃視了一圈,以為是櫃上哪個下人不慎惹怒了這位大主顧。
作為生意人,他隻得暫且忍讓,朝著孫寒勉力訕笑了一下。
“哼!周掌櫃,你別假惺惺當無知。”孫寒冷面寒心,恨不能上前抽這油頭肥耳的周掌櫃幾個大嘴巴。
周掌櫃輕皺眉頭,完全不知所雲。
“孫公子,孫少爺,您這話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哼!”
嘭!
孫寒重重把手上的半株百年何首烏拍在了櫃台上,怒聲道:“這可是從你店中出賣之物?”
周掌櫃詫異,幾步上前,拿起何首烏,仔細端詳了一番。
看品相似乎確實是自己賣給孫寒的,但……
這何首烏藥效達百年之久,原本烏黑光亮,只是這棵完全就是流失了所有精氣,變得晦暗枯澀,宛若一截枯死的老樹根。
周掌櫃辨認半晌,繼而搖頭輕笑道:“孫少爺,你若是缺錢,直說無妨,但你若拿此物故意訛人,那就要說道說道了。”
周掌櫃也是沒有好臉,直言譏諷。
“什麽!我會缺錢?”孫寒更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的破藥鋪比之我聚賢樓如何?”
“自是比不得。”
“那你與我比錢多?”
“也就如此一說。”
“那你何來膽氣汙蔑我要訛詐於你?!”
孫寒的心頭,怒火頓時更盛,一瞬不瞬盯著眼前一臉玩味的周掌櫃。
“這就不曉得咯。”周掌櫃陰惻惻道:“公子花銷甚大,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說不得最近手頭拮據……”
“放屁!周扒皮,你看我年輕好欺是吧?”
孫寒暴起,卻是伸手一把,突兀地抓住了周掌櫃的衣襟,猛地將他拽了過來,怒聲道:“居然敢賣我假藥,耽誤我上山的日子,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孫家在桃花鎮也算有頭有臉,平日間,誰敢如此欺他孫少爺。
“坑”賣假藥還說自己訛詐,著實可惡。
孫寒心中殺意頓起。
“什麽,居然賣假藥?”
“這周掌櫃也是豬油蒙了心,怪不得聚賢樓少東家要罵他周扒皮了。”
“賣於我們的會不會也是假的?”
有人開始檢查起之前剛剛買的藥材。
……
周遭眾人一片嘩然。
“你、你你莫要信口胡謅!”周掌櫃氣得臉色更赤,努力在孫寒手中掙脫著,“周某開店,憑的是良心,這麽多年,從不曾做那坑人害人的買賣。”
“那這是什麽!你賣於我的藥材,全部都是這等貨色。”孫寒又拿起了櫃上半截何首烏,“你自己嘗嘗!”
他一用力,把何首烏強行塞進了周掌櫃口中。
把周掌櫃噎得連連乾嘔。
“孫寒!你莫要欺人太甚!”周掌櫃大喘著氣,“我兒可是渡魂宗正式弟子,再過兩天便是月底,他就要回來了!”
周掌櫃確實有一兒,名喚周天雄,也確實在半年前便托關系,入了渡魂宗。
因為路途近,周天雄每個月月底都要回家一次。
周掌櫃拋出了“殺手鐧”,以為能鎮住這孫寒。
畢竟凡塵中人,誰也不想得罪一個飛天遁地的修行者。
“那又如何?不過區區外門弟子。”
然而,孫寒絲毫不懼,蔑笑道:“很快我也會進入渡魂宗,說不得到時候我就是內門弟子,你兒子給我舔鞋子都不配!”
忽而大喝一聲。
孫寒手臂頓時青筋暴起,猛地把周掌櫃甩了出去!
嘭!
嘩啦啦……
藥鋪正當中的櫃台傾倒,藥材滿地。
“今日,你若不給我個滿意的答覆,我便要了你的狗命!”
孫寒是真的被氣到了。
家中多年積蓄,卻買回一堆無用的“野草樹根”。
更是因為這批藥材,打亂了他所有的規劃。
要是能順利入得渡魂宗還好,倘若出了紕漏,他定會把所有晦氣都尋到周記藥鋪上來。
噗。
周掌櫃連氣帶傷,猛地噴出一口血氣。
周遭的夥計也都圍了上來,扶起周掌櫃,如群狼環伺,怒目孫寒。
“給、給我打,打死有賞!打死勿論!”
周掌櫃哆嗦著,抬手恨恨指著孫寒。
打死人又如何?
兒子是修行者,凡俗之人,誰敢插手治罪?
客氣,只是為商之道。
但今日,論的是臉面生死。
孫寒不會罷休,他周掌櫃也從未受過如此的惡氣。
被這聚賢樓的少東家一鬧,他周記藥鋪的名聲也倒了,牌子也砸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此仇怎可不報?
給我殺!
幾個夥計身強力壯,一下竄了出去,反倒把看似瘦弱的孫寒給圍在了當中。
孫寒並無過多表情,只是眼眸快速閃動,警惕著所有人的動靜。
“喝!”
有人突然暴起,朝著孫寒的面門一拳轟來。
啪。
孫寒接手,閃電般抓住了這名夥計的胳膊。
哢。
“啊!”
夥計慘叫。
原本一拳而出的手臂呈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了下來。
被孫寒輕而易舉,如折斷枯枝一般。
“一起上!”
有夥計見此,一揮手。
眾人群起攻之。
“啊!”
“饒命……啊!”
嘭嘭嘭!
一連串突兀的聲響。
內外屋十幾個夥計,沒一個還站在原地的。
只是短短幾息之間。
這就是凡人與修行者的天差地別了。
孫寒好歹半隻腳已入道。
看熱鬧的眾人頓時驚呼,作鳥獸散。
只見圍攻孫寒的夥計,一個個或倒地慘呼,或倒飛而去,撞得店中凌亂不堪,藥櫃破碎,藥材散落踐踏。
孫寒一步步逼向了周掌櫃。
周扒皮居然還敢打殺自己。
“你、你你要幹什麽……別亂來。”
周掌櫃有些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聚賢樓的少東家,平時一副紈絝模樣,哪知是扮豬吃老虎的主。
深藏不露。
孫寒怒意盈霄,臉皮抽動著,他依舊憤然不平!
“我、我賠!孫公子,孫大爺,你要什麽我都賠!”周掌櫃渾身顫栗, www.uukanshu.net 語無倫次。
“賠?你還能拿得出我之前采購的這批藥材?”
孫寒欺上前來,咄咄逼人。
“這、這……我用錢賠,我把你買藥的錢全部還給你。”
笑話。
孫寒要的那批藥材珍貴至極,都是早早托人高價采購來的。
有些已珍藏數年之久,有些還可遇不可求。
比如那百年的何首烏,三寶之類,還有那些數量甚多,幾十年的老參等等,都是極罕見的藥材。
哪裡還有第二批存貨。
“藥沒有,黃白之物又有何用?”孫寒獰笑,“錢買得來我的機緣嗎?”
他一把掐住了周掌櫃的脖子,居然把他沉重的身軀高高舉離了地面。
周掌櫃隻感覺呼吸凝滯,拚命瞪著雙腿。
孫寒微微仰頭,就這麽冷冷看著。
他把所有恨意都加注在了這個已經翻著白眼,舌頭長吐的周掌櫃身上。
入不得渡魂宗,便是一世凡人,活著無味,他寧死不甘。
入了渡魂宗,殺了又何妨!
對!
殺了又何妨!
孫寒越想越恨,手中不覺用力。
哢嚓。
周掌櫃的脖子……斷了。
孫寒猛力甩手,抓著的周掌櫃突飛而出,旋即滾落街頭。
一動不動,臉上血絲滿布,雙眼暴突。
棄之如撇履。
“殺、殺殺、殺人啦!”
“孫寒殺人啦!”
稍遠處的眾人,驚呼而散。
孫寒冷眼旁觀。
心中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