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場可怕的暴風雨,那個老水手的預言成功了,我們的行李在地上不停地滑動著,幾本書籍和一個瓶子也從架子上掉落下來,那瓶子被摔得粉碎。
“天啊!”安娜嚇的縮在了床上,我擋在她的身前避免那些飛出的碎片傷害到她。“道格,你的手!”
聽見安娜的聲音,我才感到手臂上傳來了一陣刺痛,那裡已經有著一道傷口,皮肉向外翻著。
“不要緊。”我安慰道,窗外的雨滴發出急促的聲音,我能感受到安娜的心跳正在隨著這種聲音而變得劇烈,我想安娜也會感覺到我的。
“只是下雨而已。”我說道,“很快就會過去。”
我看向窗外,試圖找到能夠佐證我說法的證據,但我能看見的只有黑暗,以及雨滴。
同樣驚恐的聲音也在其余的房間裡響起,其中還夾雜著由於疼痛而造成的呼聲,想來是與我一樣不幸的人。
我們緊緊蜷縮在床上,在這茫茫的大海上,這似乎是我們唯一能夠做的事。
可海洋並沒有放過我們。
我看到天空中的烏雲怒吼著,迸發著刺眼的光芒,看到遠處巨大的海浪在狂風的慫恿下蹂躪著這艘如同枯葉一般的輪船。
過了一會,那些水手在走廊裡維持著秩序,那裡已經站滿了人,他們讓乘客們回到各自的房間,說這場風暴很快就會過去。
而我也在其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老水手,天啊,他竟然是這艘船的船長!我在心裡咒罵著這個混蛋,作為一個船長竟然為海難作下這麽精準的預言。
當然我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就去與他爭辯,畢竟這種事情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發生的,而我們還要依靠他的指揮到達陸地。
輪船又行駛了三天,我不知道在這三天中我們走了多少英裡,甚至是一步都沒動也猶未可知,那原因很簡單,風暴並沒有停止,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海浪,這艘船用作動力的東西根本無法抗衡大自然的力量。
有人說我們已經迷路了,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指南針,可那東西像陀螺一樣旋轉著。
“這可能是由於著該死的風暴。”另一個人說道,“它們就會干擾這些東西。”
“那我們要怎麽辦?”那個拿著指南針的人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說真的。”那個解釋的人似乎很是在行,“現在連一個燈塔發出的亮光也沒有,我很懷疑我們已經迷路了。”
“那怎麽辦?”人群中壓抑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有的小孩自還用著稚嫩的聲音哭泣著,躲在母親的懷裡。
安娜的狀態同樣不好,從昨天開始,他的精神就開始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恍惚,她說耳邊有著聲音,那聲音在對她說著一些很可怕的事。
能看得出她非常恐懼,甚至她也覺得我們會死在這裡。
“那你願意和我死在一起嗎?”我為她梳理起額頭凌亂的頭髮,雖然我覺得經過我的手會使它們更加糟糕,在這種氣氛之下,我們或許已經不需要什麽虛假耳朵希望,在這種孤立無援的地方,或許只有祈禱才是有用的。
“我當然願意。”安娜看著我,“可我不想死在這裡,道格。”
她緊緊抱著我,或許這樣會使她感到安全。
“那我們就不會死在這裡。”我用手固定著安娜的臉頰,與她的眼睛對視著,“我們會活著,安娜,相信我,我曾經有著數不清的次數認為自己已經死了,
我曾經在極寒與酷暑中被丟棄在都是腐爛屍體的泥潭中,當時我的口中被塞滿泥土。我也因為饑餓啃食過劇毒的蠍子與蜥蜴,可我都活了下來,這次也是一樣,我們都會沒事的,相信我。” 我們接吻著,仿佛這一刻只有彼此。
“安娜。”我說道,“你的父親會保佑我們,你的母親也是一樣,我們會活下來,相信我。”
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這樣想,在接下來的幾天,幾乎每天都有人發瘋,那症狀極為奇怪,在前一刻還表現的十分理智的一個人,下一刻就會想要咬斷身邊人的脖子。
甚至是自己的孩子。
我看到那個孩子,就是那個因為恐懼而躲在母親身後哭泣的孩子,被自己瘋狂的母親將臉抓的血肉模糊,而前一秒,她還在為自己的孩子衝調牛奶。
我似乎覺得在這瘋狂之中, 一種更恐怖的東西正在醞釀,就好像外面的暴風雨,只是一種前奏而已。
隨著風暴的繼續,安娜逐漸變得虛弱起來,一連很多天她都缺乏充足的光照與營養,還要抵抗著自己腦海中的聲音。
可她依舊堅強,堅強的令我心疼。
除了那天之外,她都沒有在我的面前表現脆弱與恐慌,即使每一天都會發生著悲劇,我們依舊在相互扶持著。
可我能看出她在疏遠我,她每次睡覺前都用一根繩子綁住自己的手腕與堅實的柱子,我知道她是害怕自己的突然瘋狂。
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時間,唯一一個幸存下來的鍾表記錄現在是深夜,可它早就已經停止了轉動,所以它的意見不予考慮。
喧鬧的船艙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就好像一群頑皮的孩子看到了正在巡視的老師,可那安靜隻停留了一秒,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可怕的暴亂。
那些變得瘋狂的乘客將緊閉著的房門踹開,用一切方式傷害著還保持著理智的人,那些人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鮮血就布滿了整個牆壁。
當時安娜正在睡覺,那可怕的聲音使我驚醒,我趕忙去推安娜的胳膊,想讓她清醒過來。
“安娜,快醒醒!這裡不安全!”我一邊推著,一邊解開她手上綁著的繩子。
下一刻,安娜睜開了眼睛。
“安娜。”我說道,“外面的人瘋了,我們要……”
我剛說到一半,猛地發現安娜的眼睛變成了鮮紅的顏色,她的目光就好像一個野獸在盯著她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