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會,秦紅妝抬起頭來,問道:“你想當導師?”
這件事除了楊梅知道,南傷連清月和阿離都沒告訴。
她是如何得知的?
南傷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有瞞她。
秦紅妝確認了此事,臉上光彩更為動人。
“這是最好的選擇。”
在秦紅妝眼裡,學宮就是她的家,當然就是最好的地方,能留在學宮,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南傷笑笑,他很讚同。
稷下學宮作為整個天下最為超然的存在,如果他可以留在學宮,就不必擔心卷入戰亂紛爭,只需安心修煉就好。
這很符合南傷的性子。
就是不知符不符合上官家族的期望?
阿離會讚同嗎?
這樣瞞著她,她會不會生氣?
“以後我也會留在學宮當導師。”
秦紅妝的話帶著理所當然,南傷也不會去懷疑。
就算她實力普通,資質一般,恐怕都不難做到此事,更何況她在學宮的眾多學員中已算是頂尖的實力。
“嗯,挺好的。”
南傷不鹹不淡的應付了一句。
秦紅妝笑了笑,沒有聽出他話中的應付之意。
夕陽西下,涼風習習,隨風飄來的,不止是清涼和舒爽,還有飯菜的香味。
快開飯了。
兩人並沒有一起回去,而是在湖邊分別。
一個向裡走,一個向外走。
南傷出了南府,趁著此時街上人少,他匆匆穿過蘭桂街,偷偷的溜進了聞香閣。
不比年底的清閑時候,聞香閣裡的姑娘沒有在大廳中閑坐,都留在房間裡,方便接待客人。
大廳中只有幾個使喚丫頭忙著端茶倒水,另有些年紀稍大些的老鴇,在招呼著客人。
小柔倒是一如既往的悠閑,獨坐在大廳的角落裡,喝著茶。
南傷進來後一眼就看到了她,笑著走到她旁邊坐下。
“呦,大稀客啊。”
小柔鄒了鄒眉,出言諷刺道。
早已摸透她脾氣的南傷衝她笑道:“知道來了稀客還不好好招待?”
小柔冷哼道:“實力漲了,膽子也大了是吧?連姐都不叫了?”
南傷笑道:“看你的樣子分明是我妹妹嘛,哪來的姐姐啊。”
小柔伸手擰住了他的耳朵,笑罵道:“你討打。”
南傷仍嬉笑道:“只要你舍得,怎麽打都行。”
小柔拿他沒轍,乾脆松開了手。
“幾時回來的?”
小柔破例給他倒了杯茶,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剛到沒多久。”
南傷撒了個小謊。
小柔白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說的是假話。
先前他們到這時,街上那麽大的動靜如何夢瞞過她?
何況還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
不過小柔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她心裡還稍有些高興。
算起來,他確實回來沒多久,能這麽快的趕過來,說明他對這裡的重視。
這就足夠了,還能指望他做什麽呢?
想到這,小柔笑道:“陪我喝酒吧。”
“好。”
南傷很痛快的答應。
他喜歡來這,很大的原因就是在這有酒喝。
別的地方不是沒有酒,卻喝不出這裡的味道,喝不出這裡的感覺。
除了小柔,南傷和其他任何人喝酒都會覺得少點什麽。
要麽少點溫柔,要麽少點豪爽。
要麽少點歡快,要麽少點哀愁。
要麽少點重逢,要麽少點別離。
要麽少點情調,要麽少點雅致。
要麽少點知心,要麽少點溫暖。
即使是阿離,也不行。
這種感覺只有小柔能給他。
兩人是酒桌上的知己。
無人可以代替。
南傷的房間一直給他留著,即便生意再好,客人再多,也從未住進外人。
兩人進來時,窗戶是開著的。
屋裡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打掃。
兩人坐下來,隨後有小丫頭進屋端酒菜上桌。
酒杯相碰,酒入口中,杯中酒已見底。
小柔眉頭輕舒,不經意的問道:“你今後有何打算?”
南傷想了想,沒有打算瞞她,老老實實說道:“我準備留在稷下學宮當導師。”
“哦。”
小柔輕輕點頭,沒表現出讚同或反對。
“來,喝酒。”
南傷再次和小柔碰杯,隨後一飲而盡。
小柔也如他一般豪爽,痛飲之後伸手抹了抹嘴,說道:“然後呢?一直不停的修煉下去?直到做到天下第一人?”
南傷搖搖頭,說道:“我沒想過要做天下第一人,不過修煉確實是我的目標,我想一直修煉下去,看看自己到底能到什麽境界?”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就算是成為天下第一人又如何?”
小柔此時才說出自己的看法,她似乎對南傷的想法並不認同。
“至少我能護住我想保護的人。”
南傷眼神堅定,顯得信心十足。
小柔反駁他道:“能嗎?莊天澤又如何?大秦滅亡時,他又護住誰了?”
南傷不想和她爭辯,只是淡淡的說道:“我能做到。”
小柔看了他一眼,輕輕歎了口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乾杯。”
南傷舉起酒杯,向小柔發出了邀請。
小柔自然不會示弱,舉杯迎合他。
酒場也像戰場,雖不必你死我活,卻也不乏明爭暗鬥。
南傷和小柔拚起了酒,一杯接一杯。
由傍晚持續到午夜。
不知不覺幾十杯酒下肚,十幾個空瓶散落在各處。
南傷酒量見長,卻依然不是小柔的對手。
喝著喝著就多了。
堅持不住時,南傷溜回了裡屋,倒在床上,再也不肯起來。
小柔也算盡了興,就沒去和他計較,她踩著虛浮的腳步,帶著飄然的感覺,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天還沒亮,南傷就睜開眼。
這已成為一種習慣。
不要說每天睡足覺,就算像昨夜那般睡上幾個時辰,對南傷來說也算是一件奢侈的事。
他昨晚睡得很香,甚至做了個美夢。
醒來時卻已忘記夢到了什麽,隻記得那個夢很美,他是笑著醒來的。
南傷出了聞香閣,蘭桂街還漆黑一片。
最早的攤都沒有支起來。
晨風微寒,南傷緊了緊衣服,悄悄溜進了南府。
小院沒有燈光,還沒有人起床。
南傷拔出太來劍,開始了早上的修煉。
劍光微亮,在黑暗中並不顯眼,自然就不會影響到他人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