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傷自己坐在前面有些無聊,就喊來了蘇柔。
坐在前面當然不如車廂內舒服,也不如車廂內熱鬧,蘇柔卻很高興。
她恢復了本色,一路上和南傷說個不停。
這次走的路和南傷來時完全不同,一路上經過的,盡是富庶繁華之地。
對南傷來說,這是極難得的一次享受。
吃住都無需擔心,自然有人提前安排好,他隻管埋頭趕路就好。
只是有一點不好,車隊每次進城,總會引來無數人的圍觀。
車廂內的人還好,南傷就遭了殃。
蘇柔也受不了如此多的目光,每次進城前,她都會提前進入車廂躲避。
既然是秦婉玉帶隊,那麽一切都由她做主。
何時走,何時停,在哪住,都要來問她的意見。
而她就要照顧到她手下學員的想法。
所以,每到一座大城,幾乎都要停留一陣。
這也導致車隊的行進速度有些緩慢。
出了齊國境,進入大楚境內時,已是八月中。
過了李子江,到達江南之時,已是九月初。
江南第一站便是彩雲城。
程雪竹的家就在這裡。
不過她沒有住在家裡,而是隨眾人住在萬劍學院。
在萬劍學院放下行李,程雪竹邀請眾人到她家裡做客。
楊梅欣然接受。
她帶著手下學員們來到程府門前時,程雪竹的父母早已等候多時。
程家在彩雲城本就算得上是大戶人家,如今更是因程雪竹的身份得到極大的好處。
女兒爭氣,他們自然就欣慰。
他們欣慰,程雪竹當然就會開心。
父母們都希望兒女有出息。
兒女們又何嘗不想如此?畢竟他們自己出息了,才能帶給父母更好的生活和提及他們時臉上的驕傲表情。
兒女們最怕父母等不及他們出息的樣子,所以他們恨時間太短。
所以他們隻爭朝夕。
好在程雪竹不必如此,她已是父母希望看到的樣子。
進入程府時,天色已黑,看不清室外的光景。
室內卻燈火輝煌,在燈光照耀下,室內的裝飾擺設處處顯得很精致。
酒宴已經備下,程雪竹的父母親自作陪。
觥籌交錯中,言談甚歡。
在這樣的場合,南傷向來話很少,今天也是如此。
只有她父母問他話時,他才會應付幾句。
不過,程雪竹的父母顯然對他極為感興趣,問他的話也稍顯多了些。
比如說你多大了?
父母身體如何?
是否定了親?
南傷當然不會介意,如實作答。
當聽到南傷已定下親事時,就沒再繼續問下去。
桌上的眾人都聽著有些好笑,程雪竹臉上掛不住,無法對父母使臉色,只能將氣出在南傷身上。
她狠狠的瞪著南傷,心想就不該讓你一起來。
南傷只能向她歉意的笑笑,他不敢再去得罪她。
除了南傷和程雪竹之間的稍有不愉快,這頓飯吃得還算融洽和盡興。
只在彩雲城停留了一晚,車隊在第二天一早便繼續上路。
過了彩雲城,下一站便是錦竹城。
這裡本是魏靈的家,卻因他父親的升遷,舉家搬走。
原本南傷打算帶著楊梅去擂鼓鎮看看,卻又怕時間來不及,隻好隨著秦婉玉她們一起住進了紫竹苑。
魏靈出自這裡,自然受到最為熱切的歡迎。
她曾經的同窗多數已不在這裡,許多人也同她一樣,去了更好的學院,以期望獲得更好的修煉資源,取得更大的進步。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說武雪,她在這裡自在慣了,並沒有換個環境的想法。
稷下學宮的車隊駛入紫竹苑時,武雪就站在人群中,注視著他們。
她看到了南傷,認出了他,也猜到了魏靈正在他身後的車廂裡。
盡管她沒看到魏靈,卻也知道魏靈已今非昔比。
三年前兩人同在紫竹苑時,她的實力雖然比不上魏靈,但是可以拿家世彌補。
如今卻是怎麽去比?
拿什麽彌補?
武雪輕歎一聲,神色有些黯然。
她和魏靈的差距已然如此,和南傷呢?
她想都不敢想。
本不該這樣的。
或許自己當初多努努力,也會如他們一樣?也會考入稷下學宮?
武雪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南傷,卻沒等來他的對視。
只是如今什麽都晚了。
武雪搖搖頭,自嘲一笑。
眾人在紫竹苑留宿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被召集起來,準備出發。
臨行前,秦婉玉派人來告知說是要去擂鼓鎮。
南傷不知這是誰的主意,他很想對那人說聲感謝。
由錦竹城到擂鼓鎮,必須經過起鳳鎮。
到了起鳳鎮,當然要去馬踏湖看上一看。
馬踏湖邊的小店依舊,老板娘卻已認不出南傷。
舊地重遊,蘇柔還好,畢竟當年只是遊覽,並未留下太深的印象。
南傷和魏靈卻不相同。
他倆正是在這裡共患難,有過一段難忘的經歷。
所以,一來到這裡,兩人最先找尋的,就是彼此的目光。
只需對視一眼,就心領神會。
趁著自由活動時間,南傷和魏靈悄悄遠離眾人,沿著蘆葦叢向深處走去。
小亭還在那裡,亭邊已沒有小船, 也沒有黑衣大漢。
兩人走進小亭,看著遠處湖心的方向,回想起了那個晚上。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飲馬幫是否如他預想的那樣壯大?
南傷想著事情,突然覺得腰部吃痛。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魏靈。
南傷扭過頭來,不解的看著魏靈。
魏靈瞪他道:“想起那天晚上你欺負我,我就來氣。”
南傷啞然失笑,取笑她道:“你可真記仇。”
“嗯。我現在還不解氣。”
魏靈又擰了他一下。
“不過那時候你膽子可真大,敢孤身闖入賊窩。”
南傷確實有些佩服她這一點,正好借機誇讚她道。
魏靈卻不領情,撇嘴道:“你少來取笑我,恐怕你是想說我不知天高地厚吧?”
南傷一臉認真的說道:“有些事正是要靠這種精神才能做成。如果任何事都等有把握了再去做,那不符合我們年輕人的性子,也就少了一份勇往直前的銳氣,自然很難成事。”
魏靈仔細想了想他的話,點了點頭,很難得的誇他道:“聽著好像很有道理。”
“我知道的道理很多,以後慢慢說給你聽。”
“我才不想聽。”
“走吧,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