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傷悄悄將蘇柔喊進了屋。
“和你商量個事。”
南傷的態度讓蘇柔心中有了警覺,她鄒著眉頭暼了他一眼,說道:“有事就直說吧。”
南傷笑道:“我有個朋友要參加江南道的初選。”
“你還有這麽小的朋友?”
蘇柔打斷了南傷的話,忍不住問道:“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南傷說道:“她是南越國人,我上次南遊之時遇到的,機緣巧合幫過她一次,就成了朋友。”
“你是想要他住在我家?那他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不行。”
蘇柔明白南傷的意思,提前放出來話,好堵他的嘴。
南傷一聽她這樣說,心想有戲,剛要開口說話,卻又聽蘇柔說道:“女的更不行。”
南傷突然覺得很沮喪,本來準備好的一堆說辭,此時也懶得說了。
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就算是她叫我哥哥,我叫她妹妹,又能怎樣?
南傷搖搖頭歎了口氣,就要轉身離去。
蘇柔卻有些懵了,她本來隻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南傷竟然當了真。
她想象不出,一向堅強的南傷,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是他最近太不順心了嗎?還是壓力過大?
我們最近一直沒給他個好臉色,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
蘇柔看到了南傷的臉色,突然有些心疼他,然後開始反省自己。
“喂,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
蘇柔喊住了他。
南傷轉過頭來,勉強一笑,說道:“沒事了,你是對的,是我的要求過份了。”
聽他說的話如此見外,蘇柔的心沒來由的一疼,她漲紅了臉,眼眶也漸漸紅了。
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失望,還有些委屈。
“你是怎麽了?我連個玩笑都開不得了嗎?”
蘇柔的話讓南傷一驚,再看看她的表情,南傷有些慌了。
他回想著自己剛才的話和剛才的態度,心想確實有些過份了。
只是,你這玩笑開得有些不合時宜。
如果放在以前,如果不是在他最敏感的時刻,如果不是事關司巧熹。
他肯定會一笑置之。
不過,最近心態確實差了些。
修身境的修心,為何竟比平時難了許多?
或許,這才是修身境最大的檻?
南傷想著事情,忘記了說話,蘇柔卻是覺得更加委屈。
淚水流淌,打濕了衣襟。
南傷更加慌了,趕緊走過去,手忙腳亂的要幫她擦眼淚。
“走開。”
蘇柔用力將他推出去老遠。
南傷嘿嘿一笑,拉著蘇柔的手臂向屋裡走去。
“放開。”
蘇柔想要用力的掙脫,卻沒有成功,只能被南傷拽著來到茶幾前,又被他按到了椅子上。
“咱兄妹二人今天好好談談心。”
南傷的話讓蘇柔停止了掙扎,她安靜下來,一直盯著南傷看。
南傷坐到了她身邊,輕歎了一聲說道:“其實你哥我最近心情一直不好,說出來的話難免會帶著情緒,可能會傷人,但絕不是我的本意。”
“你說的是玩笑話,我說的又何嘗不是氣話?不管是玩笑話還是氣話,肯定都當不得真。不過這事我就不跟你道歉了。”
蘇柔起初還聽得挺舒服,南傷的最後一句話卻讓她愣了一下,忙問道:“憑什麽?”
南傷向她眨眨眼,笑道:“因為哥哥欺負妹妹天經地義。”
“滾。”
蘇柔氣的舉起手臂就要揍他,不過,在聽到他的下一句話後,她又放下了手。
“更因為,哥哥保護妹妹也是天經地義。”
“滾蛋。”
蘇柔又忍不住罵他一句,多罵了一個字,也多了些情意,就連聲音比起之前也溫柔了許多。
南傷笑道:“所以,以後只能我來欺負你。”
“滾……”
這個滾字拖的老長,很好的體現了蘇柔此時的心情。
她有幾分開心,還有些感動,更多的是甜蜜。
她能從南傷的話裡聽出親近之意,自然就不再去計較他之前的疏遠。
在南傷記憶中,蘇柔很少生氣,更不用說委屈掉淚了。
他一直認為樂觀開朗的她是個極為乖巧的女孩。
如今他算是知道了,再乖巧的女孩也會委屈,也希望有人疼有人哄。
對她的關心確實少了些,既然做了哥哥,就要有兄長的樣子。
南傷下了決心,以後要對蘇柔更好一些。
……
……
春去秋來,幾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江南太遠,要提前出發。
臨行前,南傷他們才知道,除了楊梅,還有另一位導師也要去江南。
這位導師南傷認得,正是秦婉玉。
上一次也是她帶隊去的江南,這次依然是她帶隊。
她隻帶了六名女學員,其中三人南傷認識。
說起來和他都算是有些淵源。
有過一面之緣的姬瑤,有著親戚關系的上官晴,還有那個只有怨沒有恩的秦紅妝。
她們都去過江南,也極願意再去一次。
那裡不止是春天迷人,秋天也動人,甚至一年四季都是極美的。
車隊出發那天,南傷再次見到了秦婉玉,也看到了秦紅妝。
能稱得上車隊, 當然不可能只有一輛馬車。
南傷駕著他自己的馬車,車廂後邊坐滿了人。
楊梅和她的四位女學員,再加上琴棋書畫劍,足足十個人。
她們竟也不覺得擁擠,可見這輛車廂有多大。
秦婉玉和她的六名女學員,分乘兩輛馬車,自然沒有楊梅她們這般熱鬧。
除了這三輛馬車,還有五輛馬車一路同行,車上的人都是學宮中的後勤人員,負責這兩位導師和這些學員們的衣食住行。
八輛馬車同時出發,場面還算壯觀。
如果站在稷下城的某個高處看下去,才能看到更為難得的場面。
只見無數輛馬車駛出稷下學宮,然後又駛出稷下城,再奔赴各地。
學宮中的導師和學員們瞬間就走了大半,他們要為學宮選來最優秀的人才。
稷下城的居民都知道,三年一度的大事,稷下學宮初選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們對這一幕太過熟悉。
他們還知道,正是這種傳承,讓稷下學宮始終能夠保持活力,一直以來都是天下學子最向往之地。
上一屆新學員是如此優秀,風采不遜於老學員。
不知這一屆新學員如何?會否像南傷和葉凡這些人一樣,有驚豔的表現。
很多人帶著這樣的疑問,期盼著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