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王不正睡得是極其的深沉,以至於夢裡的景象都與現實混在了一起。
在夢中的他隻身來到白天所見到的村子裡,村子裡一個人都沒有,王不正到處尋找賈鵬飛的身影,只可惜也沒找到。
他繞著白天的記憶轉了整整一圈,村裡仍是沒有任何的活物。王不正雖然身在夢中,但他卻迷糊了,怎麽這個夢這麽真實?
於是在夢中他想了一個辦法,他找到一個高高的土坡,心裡想著這麽高的地方,自己滾下去,肯定就會醒過來。
因為是在夢中,那王不正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高高躍起衝著土坡就栽了下去。可是身體一接觸到土地,那王不正頓時心驚了,他在不斷翻滾的過程中,竟然感覺到了碰撞導致的痛楚,那種磕碰之痛十分的真實,而且鼻子流血的感覺也湧了出來。
‘臥槽!不是夢?’這是王不正腦子裡傳出的第一想法。
想到這,又驚又怕的王不正十分後悔,如果真的不是夢,那自己不得栽死在這?於是他趕忙手腳並用對著土坡就是一通亂抓,好不容易停下了身子,他趕忙摸著自己的口鼻。
更加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摸到一滴鮮血,可是剛才自己明明感覺到鼻子裡面有東西往外冒啊?
不容王不正多想,腳下觸碰到的異物使他趕緊低下了頭。他這一低頭不要緊,看到的竟然是一具被被吸幹了血的男屍。他想到之前那耿山根說過的話,這不正是那個脖子被咬爛,身體被吸空的醉漢?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王不正徹底迷糊了。這到底是不是夢?
現在王不正身後是一座古宅,古宅雖然看上去老舊,但生活之氣十足,似乎裡面還住著人。
在大門之外,王不正似乎聽到了裡面傳出的打鬧之聲,這下王不正心安不少,總算見著個活人,不管它是不是夢,能見著人就好辦了!
王不正急忙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古宅內的場景果然別有洞天。進入眼簾的先是幾棵低矮的楊樹,樹的根莖很粗,但是卻長的極其矮小,甚至還沒達到一個正常成年人的高度。
其實看到這些個樹,王不正便確信自己是在夢中了,因為這種場景在現實中根本不會出現。
接著他往裡慢慢走,看到的是兩間堂屋,堂屋的大門緊閉著,王不正沒有一點想要闖進去的意思。他本想大喊幾聲有人嗎,可是在夢裡那種環境大家都清楚,不是你想喊就能喊出來的。
他使勁張了幾口嗓子,卻發現任何聲音都沒有發出。可他再一使勁,竟然一下掉入了一個池塘之中。
這水池,有山有樹,山是假山,樹是柳樹。
而那王不正,在憑空出現的荷葉池子中撲騰著身子,折騰了半天,才發現池塘的水深隻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他扶著池中的假山,抹著臉上的水,心說自己也沒吃錯藥啊,怎麽做出這麽稀奇古怪的夢?
王不正隻好往岸邊走著,途至過半,卻發現似乎在一葉荷花下面,有個白色的影子不斷的浮動著,按常理現實中是撥開荷葉,但在這夢裡他卻把頭伸進水裡,看那葉子下面的東西。
這一看不要緊,出現的竟然是一具十幾歲男孩的屍體,整個人被泡的發白,但沒有一點腐爛,雜亂的水草縫隙中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珠子正死死的盯著王不正!
“臥槽!”“傻X!”
早上六點三十分的土炕上,王不正嘴裡反覆喊著這兩句,手一直在旁邊的賈鵬飛身上亂摸,
最後竟直接把手伸進了賈鵬飛的嘴裡,並喊著:“別咬我!”“符!我的符呢!我的符不能沾水!” 這下子,那賈鵬飛忍無可忍,一巴掌把其呼醒,罵道:“你小子撒什麽癔症呢?”
被拍醒的王不正早是一頭的冷汗,一時難以從剛才的夢境之中抽身而出,慌張說道:“飛哥,大宅子!裡面有屍體!村裡沒人了!”
此時的賈鵬飛瞪著眼珠子,隻聽他說:“春風十裡不如胡說八道的你,不就做個夢嗎,至於這麽多戲嗎你?”
王不正之所以有這麽大反應,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畢竟人家不是科班出身,從小學習的就是那些書本上的唯物知識,如今左見一個鬼,右見一個妖怪。他自己都有點草木皆兵的意思了。
不過,經過早上這一鬧劇,賈鵬飛並沒有過多在意,吃過早飯,就去村子裡找到了一名號稱百事通的人。
這人叫章雲來,六十多歲,聽說在三十幾歲的時候臉上就一直掛著這副墨色的小鏡片,一輩子無妻無兒,閑來無事就在村子裡幫人家算算婚葬嫁娶的日子,倒也有些名望。
章雲來住在村子的最南頭,一個小院,一間瓦房,院子裡養的幾隻用來下蛋的母雞正在閑庭信步。
王不正與賈鵬飛二人走進小院,母雞群咯咯咯的四散逃去,就聽屋裡傳來一個聲音:“二位起的可早啊。”順著聲音,那章雲來掛著墨色小眼鏡笑呵呵的走了出來。
王不正問道:“你知道我們要來找你?”
章雲來手中拿著喂雞的谷粒,又把散開的母雞集成一圈,邊喂著雞食餌,邊說道:“可是為近日之怪事前來?”
“哎,你這老頭兒,一點都不怕嗎?”王不正奇怪道。
賈鵬飛對王不正揮了揮手,面露微笑,拱手對那老頭兒敬道:“晚輩並非第一次來貴村,隻是不知村子裡還有您這等高人,今日冒昧來擾,是晚輩失禮了。”
“我知道你,你一直在那耿家老二的家中住著,又聽聞你姓賈,可與那南邊的賈家頗有淵源?”
“銅錢索卦無需引,丈二還測鎮南方!”那賈鵬飛突然振聲回了這麽一句。
那章雲來精神一抖,急聲說道:“那賈洪你可識得?”
聽聞這個名字,賈鵬飛面露敬色,如實回道:“正是我家老太爺!”
“快快請進!”
那章雲來神情一喜,放下手中的雞食餌,趕忙把倆人請進了屋子,隨後翻箱倒櫃,把珍藏半輩子的茶葉都拿了出來。
趁這個功夫,王不正打量著這間屋子。整體非常簡潔,跟老頭兒的風格很像,真是什麽樣的人就收拾什麽樣的屋子。
不過他很快發現靠牆的位置還有一張大供桌,桌子上點著香,擺著水果,供奉著一排供牌。王不正看了一眼最排頭的,上面寫著‘太祖爺爺之神位-章之元。”
王不正還在扭頭瞎瞅著,另外兩人已經就坐。茶水還燙,坐在藤椅上的賈鵬飛直奔主題道:“敢問先生,對此事可有什麽線索?”
那章雲來伸出乾枯如柴的右手,似乎並不在意那熱燙的茶杯,左右摸索一番,緊握在掌中,如是說道:“要說這事,你若向別人打聽,差不離就是那些什麽猛獸,山神之邪說。但是村子裡多少年沒上山打過獵了,那些猛獸就算還有個別個,也不敢下山來。”
這李章村向來實行土葬,這點賈鵬飛是清楚的,所以他更加懷疑是僵屍在作祟,接著問道:“近年來可有慘死,冤死之人?他們的安葬之處還煩請列出。”
那章雲來雖然隔著墨色鏡片,仍能看出眼中閃出的精光,他小聲說道:“賈家兄弟,你也懷疑到這上面來了?”
一番閑述過後,那章雲來卻講出了另一個故事。
說是在那前清,這村裡有一處豪宅,裡面住著一戶財主。可是這個財主並非善茬,屬於為富不仁的那種。
這個財主又非常寵溺自己的小兒子,時常雇用周邊窮農家的孩童作為仆從來伺候自己的孩子。這些雇來的窮人家的孩子與‘小’財主年紀相仿,進了大院,或是被當作書童,或隻是簡單的陪玩。隻是無奈,那時候的農民日子過得極其的苦,為了生活就不得不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隻為混口飽飯。
可是後來有一天,一個農民就跪到那戶財主的大門前,哭嚷著要回自己的小兒子,但那財主哪肯理會,一口咬定他的孩子早就辭回去了。就這樣,事情拖了很久。後來那位農民的大兒子為了搞清真相,就又去那戶富人家打長工,說到這,章雲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後來你們猜怎麽著了?”
王不正搖了搖頭,暗罵這老東西賣關子。
那章雲來繼續道:“後來在那個當哥哥的追查下, 發現他的弟弟就溺死在池塘裡,屍體橫在亂草中,不腐不化!你們也知道,當哥哥的哪受得了這個,見自己的弟弟受了如此天大的冤屈,一怒之下・・・”
王不正聽的眼睛發直:“把那財主的一家給殺光了?”
章雲來搖搖頭:“那人一怒之下就吊死在了那財主的大堂正中。再後來,就沒人再敢往那裡面送了。那戶財主也日漸破落咯。”
那王不正越聽越精神,回味到章雲來其中講的關於宅子的細節與池中的童屍。他突然發現,這不就是昨晚我做的夢嗎?
賈鵬飛頓時覺得事有蹊蹺,小心問道:“小王,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可當真?”
王不正喝了一口茶(太急,燙嘴),他咧嘴說道:“飛哥,我早上就想跟你說這事來著。在那池子裡・・・”
可沒想到,賈鵬飛卻打斷了王不正接下來的話,並對王不正使了個眼色,轉而讓那章雲來畫一張關於村子的地圖,畫完之後那章雲來就想說些什麽。
可那賈鵬飛順勢摸出五枚銅錢,這銅錢擺弄在他手中,如魚兒在水中體跳躍,靈活自如。
他在掌中擺弄一了番,上下嘴唇有規律的碰撞著,隨即把銅錢灑在了那圖紙上。
聽到銅錢灑落的聲音,那章雲來忙忙擺手,又要張口說話。
可賈鵬飛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緊接著問王不正關於昨晚的夢。
二人一問一答,銅錢也在那圖紙上靈活的跳躍著,漸漸的竟走了一道銅錢鋪路,七拐八拐,最後定在了一個邊角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