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丁陽的問題,那瘦弱男孩嘿嘿笑著,又用力吸了吸鼻子,這才得意道:“丁師兄請放心,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們丐幫弟子打探不到的消息!”
“你交代的事情,自然是打聽清楚啦!”
看他那大大咧咧的模樣,丁陽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寒聲道:“你可以再大聲些!”
瘦弱男孩不在意笑道:“在這裡沒問題的,外面都是自家兄弟。”
“少廢話,我找你陸小二,不是想聽你們丐幫的勢力有多麽大!”
丁陽瞪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消息呢?”
“嘿嘿……”
名叫陸小二的瘦弱男孩並不畏懼丁陽越來越黑的臉色,湊上去兩根手指搓了搓,滿臉期待道:“錢呢?”
“哼!”
啪的一下,丁陽自褲袋裡摸出一整遝百元大鈔,直接砸在他臉上,頓時散了滿地。
陸小二也不惱,臉上仍然保持著欠扁的笑容,俯下身去認真地一張一張將錢撿了起來,整理整齊,手指沾了些口水,就當著丁陽的面劈裡啪啦地數了起來。
“不錯,正好一萬塊,丁師兄果然豪爽!”
數完錢,他衝丁陽豎了豎大拇指,眼珠一轉,笑道:“不過我好像又得到了個可以換錢的消息。”
他神神秘秘地衝丁陽挑著眉毛,壓低聲音道:“前兩天南邊的幾起入室案……就是丁師兄做的吧?”
作為正在被武禁辦通緝的罪犯,丁陽上哪去弄錢?
這一萬塊錢,不用想都知道來路不正。
而這也是武者讓政府頭痛的地方。
武者心思純正還好,可一旦有人在自身具備強大的實力之後,動起了歪念,單憑普通的治安警察,怎麽查,怎麽管?
俠以武犯禁,終究還稱得上一個俠字。
可若是魔以武犯禁呢?
丁陽冷看著他,不置可否,道:“你的生意我沒興趣知道,現在錢也拿了,可以說說我想要的消息了麽?”
“那是自然!”
陸小二隨手將錢塞進兜裡,面上神情終於不再那麽吊兒郎當了。
“上次掃蕩被抓的那波人,除了丁師兄與李師兄之外,其他的人都沒跑掉,現在正關押在武禁辦的拘留所裡!”
他口中的李師兄,讓丁陽的心中莫名的一痛,不期然想起當日那墜樓身亡的師弟,額角處一股青筋頓時鼓脹。
“接著說!”
丁陽握緊拳頭,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丁師兄放心,那些人並沒受多大的罪,在裡面吃得好睡得好,而審判的話,是在兩個月後。”
陸小二道。
“路線呢?”
丁陽問道。
陸小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丁陽,道:“這是從武禁辦那裡到法院的路線,中間標記的位置,是最適合你埋伏搶人的地段,具體的時間上面也有注明。”
接過地圖,丁陽掃了一眼,仔細放好,接著又道:“還有,那個小子的消息呢?”
陸小二直接一伸手,笑嘻嘻道:“這是第二個消息,得加錢!”
丁陽沒二話,又從另一邊褲袋裡掏出一遝錢,這次沒有往陸小二的臉上砸,而是遞到他手裡。
接過錢,陸小二的眉頭微微皺起了些,隨即又舒展開來,用力再吸了吸鼻子,這才道:“丁師兄害死了那小子的女友,這段時間他就像瘋了一樣,到處去踢館,被人打得很慘。”
“我想,他是以為丁師兄就是那些偽武館弟子中的一員,
所以跑去找你報仇吧。” 陸小二看著丁陽,汙糟的臉上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聽得出,他似乎是有些同情葉衝的。
對此,丁陽並沒有表露什麽,而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道:“你給我繼續盯著他,如果他要離開雙慶市的話,立刻來向我報告,費用方面好說!”
聞聽此言,陸小二嘴角微勾,笑道:“丁師兄果然財大氣粗,那麽為了服務好你這個大主顧,我這裡還有一條免費附送的消息,不知道丁師兄想不想知道?”
丁陽看他一眼,“說。”
“你們五嶽派,最近也在江湖中放出話來,要……抓你回去!”
陸小二緩緩地說著,話音落下,他咧開嘴,衝丁陽露出一口不同於臉上汙糟的潔白牙齒。
“哼!”
聽到陸小二的消息,丁陽似乎並不意外,隻冷冷地哼了一聲,臉上有著一抹輕蔑之色。
陸小二卻又道:“由此可見,丁師兄的師門似乎也不想你繼續再這麽錯下去,所以你這搶人的計劃,只怕是不好得手了。”
“這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辦好我交代的事情即可!”
丁陽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顯得有些心煩意亂。
“行吧,算我多嘴。”
陸小二也不惱,當即抱拳道:“那我就告辭了,丁師兄下次有生意,記得關照我陸小二才好!”
說著,他便轉身,往門口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門口,就要一把拉開這鐵皮屋時,眉頭緊皺的丁陽突然叫道:“你等一下!”
陸小二沒有回頭,保持著往外走的姿勢,問道:“丁師兄還有何事?”
“你們丐幫……請一個人要多少錢?”
丁陽咬著牙齒, 一字一頓的問道。
這個問題,陸小二並沒有馬上作出回應,甚至,也是他在踏進這間屋子後,第一次對提到錢這個字眼時,沒有表露出興奮與貪婪。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有五分鍾之久,這才慢慢轉過身看著丁陽。
此時此刻,陸小二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有鄭重,也有嘲弄。
“丁師兄。”
他淡淡地開口,道:“我們丐幫拿人錢財,給人辦事是不假,但一般來說,僅限於提供消息,至於你想花錢請人幫你劫囚車……”
陸小二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遝丁陽給的錢,在手心裡啪啪掂了兩下,搖頭道:“說實話,丁師兄弄錢的法子,難道我丐幫就做不到麽?”
“只不過,我們還不想逾越那最後的一道底線罷了,所以我也想提醒丁師兄一句,你現在走的路,再走下去的話,會很危險!”
吱呀。
門開,陸小二話音落下,不再等對方的回應,徑直往外面走了出去。
這間昏暗的鐵皮屋子裡,只剩下丁陽一個人,默默地站在屋子正中,眼神飄忽閃爍。
許久之後,他才狠狠地一咬牙,冷聲自語:“不管怎樣,阿華……你等著我,丁大哥沒本事救你二哥,但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坐牢!”
“還有……葉衝是吧?”
他狠狠地吸了口氣,面上越見猙獰,眼中浮現的,是那日同樣面目猙獰的葉衝,雙手的指甲,已經深深地陷入了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