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
“魚?”
“怎麽這麽多魚?”
……
原本一字排開在索朗渡口站崗的上百個獸人士兵齊齊轉過身去,大喊大叫地指指點點起來。
原來,索瑪河似乎忽然沸騰了一般,只見無數手臂長的雪鱒魚像瘋了一樣從下遊追溯上來,在這個相對平靜的渡口的大洄水灣裡形成一股股魚潮,整個河面很快成了一片雪白。
“抓魚啊!!”
也不知是哪個獸人搶先反應過來吼了一嗓子,整個渡口的獸人士兵全都打了雞血一樣竄了出來,因為岸邊的水並不深,這些獸人士兵就如同下餃子一樣蹦跳進了河裡,手忙腳亂地抓起那些肥美的雪鱒魚來。
雪鱒魚是索瑪河的特產,這種魚只在寒冬季節洄遊到索瑪河的上遊沿岸產卵,產完卵之後,索瑪河上遊很快就會冰凍,這些魚卵也自然被冰凍起來,直到來年開春才會解凍並很快孵化,然後順著河流飄到溫暖的下遊成長,然後再洄流。
這顯然是一種特殊的繁衍保護措施,畢竟索瑪河裡還有許多其他的魚類和水棲生物,顆粒飽滿營養豐富的雪鱒魚卵自然是它們覬覦不已的美食,雪鱒魚采取這樣巧妙而獨特的方法近乎完美地解決了儲卵的問題。
但由此導致的另一個結果是,雪鱒魚基數越來越龐大,其他的水生物根本消耗不過來。
而且雖然它的肉質鮮嫩肥美,但肉性偏寒,對於本就體寒的安雲行省的居民來講,這種魚吃下去免不了拉肚子,因此安雲行省的獸人們很少會去撈魚吃,因為吃的還沒拉的多顯然不太劃算。
幾乎可以用泛濫成災來形容。
而圖邁昆帶來的這些南熏行省的獸人士兵就不同了,南熏本來就江河湖泊眾多,盛產各種水產,尤以鰉魚居多,獸人習慣了捕魚,也喜歡吃魚,在被征調到安雲行省後,這些獸人士兵對乾澀的軍糧早已經怨恨頗深,此刻陡然在這北方苦寒之地見到這麽多魚,自然可以想象他們的心情是多麽的激動難耐。
兩萬人的先鋒隊伍,獸人士兵沒下河打濕腳的估計一個都找不出來。
整個渡口都成了一個大漁場,抓魚的興奮顯然讓他們忽略了本應該恪守的職責。
這支先鋒大隊的統領叫諾戈穆斯,看見這個場面也樂的清閑,居然在渡口的船垛上擺上酒桌自飲自酌起來,好不愜意。
仿佛他來這裡不是駐守渡口而是前來度假觀光一般。
圖邁昆正是他的姐夫,雖然同為皇族,但諾戈穆斯顯然和都普一樣,都屬於那種眼高手低不學無術卻愛顯擺嘚瑟的家夥,甚至他還不如都普,起碼都普善於察言觀色,也能說會道。
而諾戈穆斯純粹就是一個巨嬰,其家族仗著自己的女兒嫁了個軍團長,在自己的領地上更是作威作福慣了。
荒唐到諾戈穆斯在十八歲之前,他都不會自己擦屁股。
諾戈穆斯隻所以能擔當前鋒統領,自然是依賴圖邁昆的提攜,但這絕非他的姐夫對他有多麽器重,反而是圖邁昆極度討厭這條寄生蟲一樣的小舅子的隱晦表現。
因為圖邁昆知道破了血契後的布哈德公爵帶領的那幾千皇族有多麽難對付,但看在諾戈穆斯對人類軍團一臉輕蔑的份上,他突發奇想地直接任命諾戈穆斯為前鋒,著令他在佔領索朗渡口後迅速推進,在大部隊跟上之前,先對人類軍團發起一波試探性進攻。
“五個人類才能打過一個獸人,
我帶兩萬人馬還需要什麽試探性進攻,一個衝鋒就可以把他們踏成肉醬了。” 無知者總是那麽無畏!
諾戈穆斯甚至還開玩笑道:“姐夫,我都覺得帶十萬人馬來簡直是大大的浪費。”
圖邁昆憋著一肚子火微笑道:“很好,你姐姐必將以你為榮!”
兩萬人馬,兩萬人馬夠布哈德塞牙縫嗎?
看著諾戈穆斯趾高氣揚地帶著兩萬先鋒部隊離開,圖邁昆這才陰沉著臉厲聲下令道:“戰前動員大會,現在開始!”
前鋒只是誘餌,真正的獵手是自己這八萬後續部隊。
但顯然,安東尼他們並不想吞下這枚誘人的誘餌。
在動員數千士兵把納尼巨獸剩下的那些骨渣肉沫甚至那些呈半消化的汙物統統扔進河裡後,安東尼露出了燦爛的微笑:“好了,魚餌有了,漁夫豐收的話,我們這些地方稽查官就應該粉墨登場了。”
艾森看了半天扔垃圾,仍舊沒看明白安東尼搞的什麽鬼:“這就是你的計劃?”
“對啊,廢物利用,環保又實惠。”
“……”
布哈德公爵也不知他搞什麽鬼:“喂,這位兄弟,你有譜沒譜?”
安東尼白了他倆一眼:“這時候我還有空開玩笑嗎?你們就瞧一場假城管大鬥外來蛇的好戲吧!”
“你說什麽?”
安東尼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而是跑到艾森的坐騎旁邊叫道:“嘿,老夥計,陪我走一趟吧!”
艾森一見就肉疼不已:“你悠著點,黑龍下山時崴了右前腳呢!”
“沒事,它一見我就好了!”安東尼很熟練地翻身上馬,雙腿一夾:“嘚!出發!”
“這個瘋子要去幹什麽?”艾森幾乎抓狂道。
布哈德公爵卻一副順其自然的模樣:“……或許真的是去收稅吧!”
遠遠地, 安東尼忽然打了個嘹亮的呼哨,遠處的山窪裡立馬傳來一陣回應。
“咦,公爵大人,我沒聽錯吧?這是狼人的嘯叫聲吧?”
“好像是,這裡怎麽可能有狼人呢?”布哈德公爵看著漸漸化為一個細小的黑點並終於從視野裡徹底消失的安東尼疑惑不已地說道:“不行,我得親自偷偷跟上去看看!”
安東尼騎著艾森的坐騎黑龍很是威風凜凜地奔馳著,一瞬間他似乎找回了當年在帝國馬場雄風漫展的那種感覺,黑龍正是安東尼人生第一次獲得馬賽勝利的獎品,作為一個騎士,劍術與身法固然重要,但擁有一匹好的坐騎無疑更是錦上添花,黑龍是一匹純種的阿蘭蒂斯血馬,靈性十足,馬力驚人,甚至是帝國的黃金騎士們都無法得到這樣一匹坐騎。
安東尼很喜愛和珍惜這匹名駒,剛開始的幾個月裡,吃飯睡覺都是和它在一起,可謂同床共枕形影不離,可惜後來艾森要去西方歷練,他便找到安東尼把黑龍借了去。
這一借就借到現在都沒還了。
這可真應了那句俗語:老婆與寶馬,概不能外借!
但黑龍顯然還記得這位主人,眼裡居然沁出晶瑩的淚花,仿佛在為久別重逢喜極而泣,又似乎在埋怨安東尼居然遲遲不來認它。
“唔,乖,我知道我晚了一點來認你,你也別委屈得哭嘛……”安東尼也頗為窩心地眼睛濕潤起來:“雖然我已經不是你原來的主人了,但這份真摯的情誼我繼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