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獲讓朵思為其打造兩柄鋼刀,他畫了一幅簡易圖交於朵思,原想按照“八十八峰旋焊雙刀”的樣式打造,但一想這雙刀是佩刀,刀身較窄,而且工藝複雜,以目前禿龍洞的鍛鑄水平,連他提點的那幾個技巧一時都難以掌握應用,只能用全百煉鋼來造,怕是承受不起大規模、高頻度的劈砍。 於是孟獲設計的這雙刀比當時的環首刀以及後世的唐橫刀、倭刀要寬,比雁翎刀要窄,刀身有弧度,刀長四尺,這在漢代算是最長的刀了,當然和長杆大刀沒法比。而且刀柄較長,便於雙手握刀,同時還加了血槽。
禿龍洞有現成的百煉鋼刀坯,鍛造起來較為方便。如果從礦石煉鐵開始做起,到其中的百煉鍛打,到最後精雕細琢,好的匠人也需要一年甚至兩年才能完成一柄刀。而在這裡,冶鐵和製刀者是分開的,而且有人專門製刀坯,再由更加精良的匠人鍛打為成品刀。由刀坯到刀的過程相對較短。
朵思愛刀,所以他對這款新式的刀樣十分著迷,親自帶著兩名能工巧匠鍛鑄。結果就是孟獲徹底成了一個人。
“轟隆隆……”幾匹戰馬奔騰而過,忙牙長、金環三結等人各持一杆長刀,相互攻守。這幾人來到這南中最大的造刀集散地,沾著孟獲的光,各自都無償挑選了一套兵器,每人一杆馬上使的長杆大刀,背後斜插著兩柄環首刀,身上則是從銀冶洞奪來的精良鐵甲,使的招式是從泠苞處奪來的潑風刀法,威風凜凜,喊殺聲不斷。
“怎麽看怎麽像一群暴發戶呢!”孟獲喃喃道,又看了看自己的那隻拉風的獅子,很是無奈,獅子雖然看似也訓練有素,且十分威武,但在戰鬥中它天生的野性就會爆發出來,不受控制,甚至還會連累主人,不如戰馬那麽使得服貼。
騎著獅子使長杆大刀,更是不能得心應手。況且自己使什麽長兵器還沒有定下來,雖然忙牙長等人將馬上的潑風刀法當寶,但孟獲知道,放在中原大地,這刀法也算不得上乘。但在步下使雙刀這是肯定的了,他也切實推敲過雙刀確實威力很大,也有很多優勢。
“小青,你的刀法不對,沒有領會刀譜精髓!”孟獲一看木鹿青摧動大象坦克般衝過來,忙大叫道。
“不要叫我小青,這是娘兒們的稱呼!到了中原我要告訴他們都叫我鹿爺!”木鹿青很不爽地停下戰象,拿出刀譜,“孟二哥,你剛才說我刀法不對,怎麽個不對法!”
孟獲接過刀譜,拔出松紋劍,“滋”地一聲將牛皮卷一劃兩半,將步下的十八路刀法揣進懷裡,將剩下的馬上刀法扔還給木鹿青,“沒什麽,就是這個刀法是適合馬上使的,你騎在象上要想發揮更好的威力,須得改進一下,至於怎麽改,自己琢磨吧!”說完,寶劍還鞘,邊看那十八路刀法邊走了。
“你……”木鹿青有點莫名其妙,突然醒悟過來,“二哥,我練的也是雙刀,還我刀譜……”
次日傍晚,萬安溪邊一片歡聲笑語,生起一堆堆篝火,殺牛宰羊。八納洞主木鹿大王、銀坑洞主孟乾、火神祝融氏的祝融酋長、禿龍洞主阿古力齊聚竹樓,共議結盟大事。他們誰都知道,一旦結盟成功,他們將成為南中地區最強勢力,什麽銀冶洞、八番部都要靠邊站。
當然還有一個話題就是所謂的“二郎神”孟獲,阿古力已經將孟獲的“神夢”向大家講了,並強調此次結盟是家鬼和南華老仙二位大神通過孟獲帶給南中各部的神示,他們的結盟首先是遵照了神的旨意,
其次也是各洞各寨利益所系。 “好像我沒說結盟是神的旨意啊!”孟獲在一旁無辜地想。
“把姑娘嫁給孟二郎看來是賭對了,這回即便他喜好男風我也得想辦法讓他對女人感興趣!你看他多討人喜歡啊!”祝融酋長瞅著孟獲和祝融紅昌在那裡嘀嘀咕咕,心裡樂開了花。
“沒想到二郎居然是神一般的存在,看來銀坑洞在聯盟中的地位肯定超然。二郎啊,不管你是真神還是假神,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是我信了,誰敢說你是假的,我就跟他急!”孟乾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笑得嘴有點合不攏了。
“二郎這小子憨人有憨福,一定要促成他們小輩結拜,這樣才能鞏固四洞聯盟,從此我八納洞一族也將告別‘獸族’的稱號了!”木鹿大王下定決心抓住銀坑洞和孟獲這條線不放手了。
“天興我禿龍洞啊,孟二郎什麽時候再跟神仙道兄溝通溝通,領受仙諭,學點冶鐵仙術!”阿古力對禿龍洞甚至整個榮地的未來發展充滿希望。
“真的好神奇啊!”萬安溪邊,祝融紅昌使勁一拉風箱,炭火苗子呼呼直冒,小姑娘歡呼雀躍,高興得不得了。
“妹子你是不知道哇,還有更神奇的呢!”孟獲一挺胸脯,“我還發現了一種克制煙瘴之法,就是口含薤葉芸香,對,就這樣張開嘴……”孟獲將一片薤葉芸香小心地放到祝融紅昌的嘴裡,祝融紅昌臉色微紅,低頭不語。
“見色忘義啊,明天結拜的事早被他拋之腦後了!”孟優在遠處看著孟獲,歎息一聲道。
“盟約咱們可以先這麽定下來,但既然要結盟,那就得選出個盟主來,我們好統一行動、同進同退!”祝融酋長嘴裡含著一大塊牛肉,含混地說出了其他幾個男人想說但誰都不說的事情,“你們都是爺兒們,咱們說話痛快點,別繞彎子!”
“咳,這個結盟是我倡議的,所以這盟主理當出自我們禿龍……”阿古力古銅色的臉上顯出舍我其誰的堅定。
“什麽?你倡議的?結盟是家鬼大神的神諭,怎麽成了你倡議!”木鹿大王一聽阿古力的口氣當即不幹了,站起來道,“我看應該比拳頭,哪一洞的戰力強,盟主就應出在哪一洞,這樣才能確保我們四洞聯盟在南中強大的震懾力!我們八納洞的獸王大陣威力無窮……”
“我們不能僅僅著眼南中彈丸之地,還要放眼中原,所以要看綜合實力,看哪一洞有錢!”孟乾也不甘落後,臉脹得痛紅,“我們銀坑洞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孟獲也與幾個小弟兄們喝多了,牽著祝融紅昌的手,正準備帶她到樹林裡、煙瘴中走走,路過竹樓聽得裡邊各洞的巨頭們大聲爭論,頓時酒醒了一半,如此爭論下去這盟還能結成嗎?南中不能鐵板一塊,自己這個“蠻人”靠什麽闖中原。
孟獲牽著祝融紅昌的手,踩著竹樓梯吱呀吱呀地來到樓上,一看眾人個個面紅耳赤,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隻爭一個事兒:誰當盟主!
“諸位先別吵,聽晚輩一言!”眾人一見孟獲晃晃悠悠走上樓,看樣子有話要說,便都安靜下來。祝融酋長一看孟獲拉著紅昌的手,不由眼前一亮,心道,這些死男人是鐵定不能讓我當盟主的了,可他們誰也別想當,但我的賢胥……
“諸位長輩,老仙說能挽救南中萬民於水火之中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我孟二郎,既然這樣,我說句話,不知大家願聽不願聽!?”孟獲一臉嚴肅地道。
“二郎你說,你說啥我們都聽!”祝融酋長第一個表態。
“結盟是家鬼大神的神諭,我們不管各洞現在或將來有什麽矛盾,有什麽分歧,都不能破壞聯盟,這點大家同意嗎?”孟獲大著舌頭問道。
“違背家鬼神諭是要遭天譴的!”阿古力道,“結盟之事我們已經定妥,盟約也已擬定,現在關鍵是誰任盟主!”
“好,既然這樣,我就說說盟主的事兒!這是家鬼大神吩咐我的!”孟獲目光在眾人臉上挨個看了一遍,大家一聽家鬼又有指示,立即肅然起敬。
“大神指示誰當盟主了?”孟乾疑惑地道。
“誰當盟主家鬼沒指示,但是他老人家已經知道了你們會因為這事兒鬧矛盾,就告訴了我一個可以產生盟主的辦法!”孟獲又看了看大家,“就是每人背對著大家將自己心裡認為可以當盟主的對象寫在手上,然後再面對面一起伸出手來,得到認可多的人便是盟主!他老人家還說了,以後聯盟決定重大事情也可以采用這種方法!”孟獲適時強調了一句,恐怕這是中國最早的民主選舉之法了。
“咦!這個辦法好!”眾人眼前一亮。“拿筆來!”阿古力大聲吩咐道。
“大家不要著急,要想好了再寫!”孟獲接著道,“把香點上,大家誰也不要說話,靜坐思考半柱香,想想誰當盟主能夠讓南中各洞各寨團結得鐵板一塊,誰當盟主能夠讓各洞各寨都得到實惠,然後各寫各的!”
眾人靜默下來,細細思考這件事關各洞發展壯大的事。
“嘻嘻,孟二哥, 大家好像挺聽你的話啊!”祝融紅昌一看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各洞主被孟獲一番話說得有的低頭沉思,有的慢慢摸著胡須,不由低笑起來,
“別瞎說,好像我是盟主似的!”孟獲“低聲”道,“我是晚輩,只是按照家鬼大神的神諭給出建議,決定權還在各位長輩!”
孟乾往這裡一看,面露恍然之色,緊接著長籲一口氣,如釋重負般,面色一喜,看著香的燃燒進度。
“家鬼神諭!”阿古力眉頭一皺,“是此人讓我禿龍洞有了大興之望,選我自己肯定別人反對,若選孟二郎,呵呵,他自己說過南中興盛之地系於禿龍洞,還能少了我們的實惠!”想罷也一付成竹在胸的模樣。
“八納洞一向被人稱作獸族,若選我自己或本洞中的其他人,必不能讓人信服!”木鹿大王也暗暗盤算,“這幾洞之中和我關系最鐵的便是銀冶洞,但是要當盟主嘛,老孟還真不如二郎更有號召力!”
於是眾人個個一副成成竹在胸的樣子,面露喜色,相互交換一下眼神,哈哈大笑起來。
“半柱香已到,大家各自寫下自己心中的盟主!”孟獲大聲道。
眾人各自在手中寫下自己心中認為適合的盟主,一齊將手伸出來,每個人都伸長腦袋看其他人手中寫的是誰。“孟獲!”包括祝融紅昌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呼起來,沒想到四位洞主手中都寫著同樣的人名——孟獲。
四人面面相覷,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頗有心照不懸、腥腥相惜之感。
只有孟獲一人呆立在那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