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飛快,一轉眼過了12點。
秦若芬送走面前最後一位病人,對著門口問道:“小祁,還有病人嗎?”
祁鏡坐在小凳子上,背靠在牆邊,手裡翻著那本老舊的藥物手冊,走廊上來回瞧了幾眼後回道:“沒了。”
秦若芬抬起頭,伸了個懶腰:“呼,沒想到還能休息會兒。”
另一邊,薛萍掃了一遍身邊留下的醫療記錄冊,不禁感慨:“雖然號來的挺亂的,但今天意外順利啊,病人挺對胃口的,沒什麽雜症。”
“是啊,確實難得。”
“我去吃飯,你在這兒盯會兒?”
“行,幫我帶份飯。”
“要什麽?”
“隨便吧,我先眯上一會兒,昨晚改論文三點睡得,困死了。”秦若芬趴在桌子上,側著臉對門外的祁鏡說道,“小祁啊,你也去吃飯吧。”
“沒事,紀清會幫我帶飯的。”
“那來病人了叫我下。”
“好嘞。”
之前祁鏡被“下令”看藥物手冊,心裡有些不願意。但過了一上午發現這並非是無用功。
15年來有大量藥物遭到了淘汰,一代代的新藥不停地在替換著老藥,醫院的藥物手冊也是翻了好幾個版本。現在抽空多看上兩遍老冊子,正好把腦袋裡記憶的新藥全部替換掉。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祁鏡在門口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樂子。
剛才門前四排二十四座藍色候診椅上還坐滿了人,現在卻空空如也。不得不說,這和兩位醫生努力工作密不可分。
可祁鏡也在裡面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他在門外聽著兩位醫生分析各種病人的情況和病因。從問診、檢查和最後治療方案的制定,祁鏡將兩人擅長的領域做了劃分。
秦若芬更偏心內、呼吸和消化,另一位薛萍則對內分泌、免疫、神經和腎髒更有見地。
在急診工作之前,兩人分屬不同科室,各自研究領域和涉及課題不同,所以偏好各不相同。來急診工作後,由於內科急診是個大科,為了工作,他們刻意把這些偏好掩藏了起來。
為了加快效率,祁鏡沒有過多的問診,隻是看上病人兩眼,最多搭個脈搏,量個血壓就簡單地對他們進行了劃分。然後再通過錯開就診號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病人雖然很在意自己被延後一至兩位,但卻更喜歡被符合自己情況的醫生治療。
所以一來一去也就沒什麽怨言了。
一上午的就診順序有些亂,但在祁鏡的控制下還算穩定,相比效率卻是大大提高了。病人滿意,他自己也玩得開心,倒是那兩位醫生還蒙在鼓裡。
當然內急休息時間是很短暫的,就在秦若芬剛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時候,走廊上就來了位新病人。
三十來歲,捂著肚子,臉色不太好,走路有些蹣跚。他看到祁鏡坐在門口,連忙從挎包裡取出醫療冊,再從夾層裡拿出掛號單,遞了過去:“我是341號,前面有病人嗎?”
剛開口就傳來了一口淡淡的火鍋味,再加上身上尚存的酒氣,祁鏡立刻下了判斷:“拉了幾次了?”
“你怎麽知道我拉肚子了?”
“我猜的。”祁鏡又問了一遍,“我隻想知道你拉幾次了?”
“凌晨2點開始的,已經三次......額,算上剛才有四次了。拉的都是水,而且總覺得拉不乾淨。”
“去門口醫院超市,
先買一瓶橙汁。”祁鏡又指著不遠處的開水間,說道,“然後取個紙杯來,倒些開水兌在一起喝。當然你要不放心的話就坐在這裡休息會兒,等覺得差不多了就把號退了。” “就這樣?”
“你要不信可以進去找......”
祁鏡還想轉身指向辦公室裡的秦若芬,誰知話剛到嘴邊,她已經站在了門口問向病人:“拉的是黃色的嗎?”
“黃褐色的。”
“有血嗎?”
“沒有。”
“有嘔吐嗎?”
“沒有。”
見他回答得那麽乾脆,秦若芬點點頭:“隻是普通的急性腹瀉,他說的沒錯,快去吧。”
病人見兩位醫生都這麽說,也就不再遲疑,把醫療冊放進挎包,轉身離開了。
“秦老師,不好意思。”祁鏡還想解釋,“剛才看你正在睡覺,所以......”
“你診斷的沒錯。”
“謝謝。”
“不過我有幾個問題。”
???
秦若芬不解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是腹瀉?你又怎麽知道是吃壞了東西?”
“隻是個推測罷了。”祁鏡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護士台,說道:“他來的方向並不是掛號窗口,而是從另一邊的拐角來的。那個方向除了個向北的出口外就隻有一個廁所。”
“就因為這個?”
“當然還有其他的證據。”祁鏡甩了甩手裡的掛號單,繼續說道,“掛號室給的記號單濕了,他的手也是濕的, 應該是剛洗完手。所有東西都被塞進了挎包,應該是防止東西掉進廁所下水道。而且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走路卻有些奇怪,這個姿勢不是外傷,肯定是剛拉完,裡急後重得厲害。”
秦若芬探出腦袋又看了眼剛才那位病人,走路看上去確實有些別扭,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而且他嘴巴裡有火鍋味,再加身上的酒氣,很有可能是急性腹瀉。”
秦若芬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他們這些同事,平時除了拿自身醫術和職稱作比較外,剩下需要比的無外乎就是另一半和下一代。
祁森五年前就成了神經外科的大主任,現在還兼著院長頭銜,又是醫學院的教授講師,身份地位非常高。肖玉是部隊出身,年輕時參加過國外的人道救援,現在已經做到了婦產的一把手,資歷在丹陽醫院也是排的進前三的。
夫妻兩人幾乎走到了臨床醫學的頂點,然而兒子卻很不爭氣。
他中小學成績一直處在中遊,磕磕AA進了醫學院,可入校後就迷上了遊戲。大家都分屬丹陽醫科大的系統,在大學裡都有教授或者講師的頭銜,所以他的成績有目共睹,簡直把老祁和肖玉所有的臉面都丟盡了。
這次祁鏡被分到急診,秦若芬和薛萍還想把他當普通實習生看待,沒想到本人的觀察力竟然這麽強。
“分析的不錯,不過有些瑕疵。”秦若芬說道,“腹瀉中糞便顏色也很重要,應該加入常規問診裡,下次要多注意。”
“其實我覺得,對這位病人根本沒有問診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