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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L藥丸》第168章 金銀戰劍
在呂維沉心研究歸元界開發時,許多政令是繞不過他的。

比如新皇登基,呂維就得給小皇帝親自冊封,並頒布永禎新歷,在明年永禎元年施行新歷法。

同時最重要的新皇登基大赦內容也進行了部分增減,反正地方減免稅收之類的政策這輩子是別想了。不管拖欠多少,該怎麽收就怎麽收。

但大赦終究要有些實質內容才行,所以普遍被判刑勞作五年到十年左右的刑徒,此次普遍減刑三年到五年;以此穩住刑徒心態,避免刑徒大規模逃亡、叛亂、鋌而走險。

其次是赦免勳戚旁支,被捕的北京勳戚,主乾、重要成員已在抓捕時處決,龐大的分支、庶流成員盡數免去誅連死刑,流放到遼東安置,以充實遼東人口素質。

這些被牽連的勳戚旁支庶流,普遍有較高的文化素養,流放遼東後組織起來,可以充當基層教師,保證移民開墾的村屯裡有文化傳承,能讓南方新技術廣泛傳播。

皇帝還小,宮裡自然用不上更多的人,所以沒必要再行選充宦官、宮女。

現在不同以往,以前是宮女很難選充,百姓一聽宮裡要選宮女就急著嫁女兒;幾萬丁壯把自己閹割了賴在京城周圍等待入宮的機會。現在想入宮當宮女的人很多,卻沒幾個人想入宮當宦官了。

當宦官圖的還不是吃飽穿暖能欺負人麽?

原來最低級別的宦官小火者每月還有八鬥禦供的白米,逢年過節還有隔三差五有這個絹布、棉花賞賜,跑個腿做個事兒,拿的一層層賞賜比俸祿多。

現在呢?張嫣更改宮人待遇後,宦官每月只有二鬥米做口糧,真的只夠自己吃飽肚子。零花錢、好衣服、花錢在外面養小妾、乾兒子、乾孫子什麽的……真的是置辦不起。

降俸是普遍性的,除了張嫣手裡還有一批宦官聽用外,宮裡各處寧願讓宮女慢吞吞做活,也沒宦官的余地了。就算有崗位,也沒幾個宦官願意留在宮裡當差,這待遇還不如出去給人當長隨、仆從。

宦官們倒霉是全方位的,各處皇莊、場鋪的經營者普遍是宦官的親族……這些宦官家族以經營的皇莊、場鋪為據點,家中代代有男丁入宮當宦官,甚至送女兒或買來的女兒入宮就近陪伴皇子、年老的宮妃以維持與皇家的感情。

算起來,這類宦官家族和士紳家族沒區別,只是經營了皇莊,名義上是代管的管事,但這類皇莊世代經營,和自家的又有什麽區別?

沒了皇帝撐腰袒護,張嫣清理這幫家夥甚至不需要怎麽花費力氣,皇莊的佃戶就能生撕了這類宦官家族。

終究是皇室的家奴,怎麽處理都方便,地方官吏別說過問,一個個巴不得這些依仗特權的家夥早點死。

先抄了藩王、又抄了北京勳戚,以及世代經營皇莊的宦官家族,張嫣手裡究竟掌握了多少金銀?

這是一筆讓天下人已不敢眼紅,深深畏懼的龐大財富。

打仗要花錢,張嫣手裡握著誰都計算不了的巨額金銀,那就沒張嫣怕打的仗。

既然不怕打仗,那誰還會好端端的跳出來造反?

比如說抗稅,抗稅的群體真的會為了抗稅而叛亂?

呂維以為這幫家夥敢這麽乾……結果今年南直隸、浙江征稅進展很順利,積欠的絹、金花銀、國稅也都順利入庫、起運。

算一筆帳就能明白,就國稅隻征田稅、丁口折役錢、折絹的情況下,真正有能力造反,家資達到百萬規模的宗族是不在意這點正稅的。人家每年官場走動,打點花掉的錢,遠比要繳納的正稅要多幾倍。

大地主、大豪強不叛亂,你難道指望普通的地主、豪強舉兵叛亂?

其實抵觸嚴加征稅的是小地主,這點稅雖然不多,可關系小地主的積蓄,影響著他們經營產業、投資、培養子侄等等支出,還要花錢拉攏各方關系,為子侄發展鋪路。同時這類耕讀傳家的小地主也掌握毛筆,具有輿論影響力,這才是最不想繳稅,也是正常繳稅受影響最大的人。

再說豪強為抗稅的叛亂因子……很低,就大明那可憐巴巴的正稅、加派,遠比不上地方官吏的各類攤派!

所以崇禎時期某位有名的兵部尚書說了一句很混蛋的大實話,因為軍餉不足,他建議加征新軍餉,從目前的九厘半改為十二厘;認為百姓重負在於官吏貪婪,不在多征兩厘半。

對,每畝兩厘半不多,大概一個包子的價格,一個雇工一天的工資能吃十幾個包子。

他的話很有道理,於是遼餉開始加派,但越收越少;又陸續加派別的名目,結果還是越收越少。

百姓負擔一年卻比一年重,原因就是地方官吏借中樞名目進行攤派,稅是收了,但入沒入國庫,是另一碼事。

這也是呂維再三拒絕畢自嚴各類改易稅制的主要原因所在,寧願少收、欠收,也不想在掌控力不足的時候給了地方官吏額外增壓的名目。

官吏是不可能造反的,大地主、大豪強也是不可能造反。

活不下去的百姓,要麽死要麽反,他們才是有可能造反的存在。

治國就這樣詭異,中樞越有錢,收稅也就越順利, 地方從官吏、豪強就越本份;如果中樞沒錢,那可真的敢暴力抗稅,甚至扣留稅銀轉做他用。沒別的原因,中樞沒錢,想收拾他們都沒辦法收拾,也離不開他們。

像現在,張嫣手裡的金銀就像一把懸在天下大地主、大商人、大豪強頭頂的利劍,誰都害怕張嫣砸出銀子將自家砸垮。

尤其是這個商業競爭的年代裡,張嫣已經具有合法、合理兼並、壟斷各處商業的資本。她只要插手,在這個資本跨地域流動的時代裡,徹底擊垮各處商團只是個時間、先後問題。

如何騙張嫣把手裡的金銀花出去,才是所有大地主、大商人的共同目標;搶是搶不走的,只能讓張嫣把錢花掉,這樣大家才能睡個安穩覺。

至於暴力抗稅,這真的不可取。

你暴力抗稅,就得養兵,你養兵得花多少錢?

朝廷現在每年預算軍費一千二百萬;呂維手裡新軍已陸續有八個師,每個師每年軍餉七十二萬;張嫣手裡還有大概四五千萬的白銀……你花多少錢才能養起一支能和朝廷打來打去,有資格談判的軍隊?

這不是一省、一地區就能反抗的,這得整個江南地區一起叛亂,才有可能頂住朝廷的進攻。

頂不住怎麽辦?頂住了又能有什麽用?

藩王、北京勳戚的血肉鑄成的這口金銀戰劍,就是這麽的讓南方絕望,興不起反抗的信心。

當聽聞張嫣準備效仿商人,拿這些金銀做保證金開設錢莊時,戶部尚書畢自嚴再也忍不住了,來找呂維談論各項改革。

他再不來,可能真的就有絕望的大地主、大商人資助西南反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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