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是你家?”范彬彬問黃泰逸,然後轉過頭去和黃泰亦對視,神情中洋溢著難以抑製的興奮。“是啊,”車門如羽翼般向上折疊,黃泰亦下了車。
見有人來,守在門口的五個中年男子中,走過來來了三位,此時已是傍晚,車身的裂痕不易被察覺,其中一個稍微年長,頂著個大肚腩的男子上前來對黃泰逸道:“小泰逸,您怎麽到這來了,你爸爸不是讓你去東庭花園了嗎?”
黃泰逸對他勾著食指,示意他過來有話隻對他一個人說,大肚腩大叔顯然看得出黃泰逸的用意,他回頭對身後的兩位年輕男子點了點頭讓他們回去,等兩位年輕男子轉身回去後,大肚腩大叔收起了臉上的一半微笑:“小子,我每次遇到你,準沒好事。”
黃泰逸將手搭在大肚腩大叔肩上,輕聲道:
“亮伯,我今天不小心把車磕壞了,反正他們公司保修,我會在網上預約好,就麻煩你替我開過去修一下,雖然是無人駕駛汽車,可也需要填寫單子什麽的,我現在要換另外一輛車,你給我開開地下室的門。”
亮伯相當於黃泰逸家裡的大管家,所以,這裡大部分的進出口鑰匙和密碼多數都歸他管理。
亮伯輕歎著氣,伸出頭來眯著雙眼端詳車身,看清之後,他稀疏的雙眉往上一翹,雙眼大睜地問黃泰逸:
“你這小子,這叫磕壞?這是被槍擊的對不對?”亮伯這時把注意力集中在黃泰逸身後傻站著的范彬彬和黃泰亦,“他們是誰呀?老實交代,你今天出去幹什麽去了?這事我必須告訴你爸你媽。”
黃泰亦連忙求饒,雙手抓著亮伯的胳膊:“好亮伯,你最好了,你別告訴他們呀,我沒去幹嘛,就是好我剛認識的朋友去郊外玩了。”
“隻是去玩了?那車身上這麽多裂痕怎麽來的?這事我可不敢幫你隱瞞。”
“就……就是遇到一些壞人了,不過我和我朋友把那些壞人打跑了。你看他們,都是好學生,一會兒還要去上自習,你快給我開門,我取了車就出來。”
看得出亮伯是不會拒絕黃泰逸的,可他不想這麽快就答應黃泰逸,他思量片刻,讓黃泰逸必須把實話全告訴他。黃泰逸那肯,他開始耍小孩子的那一套,抓著亮伯的胳膊左搖右晃,軟磨硬泡之下亮伯最後隻得答應了。他讓黃泰逸立刻把車開進地下室,自己從樓內進去開門。
車子駛入地下室停下,進入眼簾的是一個近乎三層樓那麽高的空間,無比寬敞,一個大大的青銅煉丹爐立在大理石地板的正中央,有室內一半高,幾道光從室頂投向它,從大門看過去,好像一件古董孤零零地藏匿於此。
黃泰亦走進細看,它的外形呈現寶塔般的形狀,一共九層,塔尖上裝飾著龍頭,而塔底圓形的爐子有四個拱形的透明小門,看上去像磨砂玻璃一樣。這煉丹爐上面布滿的深綠色氧化物說明它是久遠年代的產物,距今已有很長的歷史。
“哈哈,老兄,你對這爐子感興趣?”黃泰逸問道。
“嗯啊,呵呵,就是有些好奇,你家地下室居然這麽大,還藏著這樣的古董,果然豪氣。”
“我爸爸收藏的,好像是從四川那邊用貨輪江運過來的,不過,我看不出它有什麽值錢的,佔地方的。”黃泰亦繞過煉丹爐,在一個角落用手掌輕觸牆壁,嘩啦一聲大理石門打開了,一輛與那輛被槍擊得布滿裂縫的嶄新汽車出現在眼前。他直接坐了上去,對黃泰亦和范彬彬楊了楊下巴,
“快上來,我們去東庭花園吧,去我家吃個晚飯。” “啊?這不是你家嗎?還回家?”范彬彬問。
“這兒的辦公樓太多,這裡的房子隻是為了方便我爸爸上班偶爾住住而已,我們目前不住在這,”“哇靠,有錢就是這麽任性,這裡的房價全上海數一數二的貴了,你們就偶爾住住?東庭花園全是私家別墅吧?房價和這裡也差不多,你們家是有礦嗎?這麽多豪宅?”范彬彬邊上車邊說。
“亮伯,外面那輛就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我申請維修通過了就告訴你。”黃泰亦在這輛車上輸入帳號,同步小麗的數據,不一會兒就激活了,車子啟動朝大門外駛去,只見後視鏡裡,亮伯對著黃泰逸大喊:“好好回家,別在外面惹事,不然我就告訴你爸爸。”
“知道了。”……
車子行駛了三十幾分種,在一棟三層樓房前停下,這大樓外觀時尚,呈現對稱的方塊形狀,大大小小的塊狀組成了這棟優雅的房子,左邊是一個大大的泳池,寬敞的草地上,是高大的日本紅楓,這樣的房子,黃泰亦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大門內走出幾個菲傭,後面跟著走出來一個優雅的中年女人,身材仍玲瓏有致,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絲綢晚裝,脖子上戴著一串耀眼的白珍珠項鏈,看上去很和善,她微笑著說:
“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請進。”
黃泰逸和范彬彬齊聲向她問好。范彬彬接著讚歎道:
“你媽媽好美,天呢天呢,我是不是該畫一下妝再進你家?不然感覺太不搭了。”范彬彬臭美的毛病開始上來了……
黃泰逸媽媽上前摸了摸黃泰逸的頭,前後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說:“你不是說三個小時就回來嗎?你自己看看幾個小時了,頭髮上都是汗,快去換身衣服,洗個澡好吃晚飯。”
黃泰亦太久沒有見到媽媽,看見黃泰逸媽媽這麽細心呵護他,內心滿是羨慕。
“我又不是女孩子那麽麻煩,我朋友還有事,我吃好了飯要送送他們的,我回來了再洗。”
“你還出去?你爸爸今天在家,你可不許再亂逛了,他要是揍你,我可不管。”
“就一次,我朋友都來了,就一會兒,就送送他們然後就回來了。”
黃媽媽沒轍,隻能答應他:“好好好!這麽大了還撒嬌,都進去吧。”……
餐廳內,一張長長的海棠木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黃泰逸的爸爸做在正中央的位置,他穿著黑色西服,粗長的眉毛下一雙目光犀利的眼睛,好像鷹一般掃視過來。
傭人加了兩副碗筷,坐下來的范彬彬這時候變得靦腆了起來,他在桌子底下輕輕拉了拉黃泰亦的衣角,輕聲說:“老黃老黃,第一次坐這麽高級的桌子吃飯,好緊張,我們不會是在拍偶像劇吧?這種場面太適合拍偶像劇了。”
黃泰亦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讓他別說了。
用餐時,黃泰亦有些不自在,因為他發現黃泰逸爸爸的眼睛不時盯著自己看,讓他覺得很不舒服,也許黃泰逸的爸爸也發現了,問道:“你也叫黃泰亦?你們兩個不僅名字讀音相同,長得還很相似。”
“我也發現了,確實蠻像的,寶寶你今年幾歲了?”
聽黃泰逸媽媽叫自己寶寶,黃泰亦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這些年,父母不在,從沒有人這麽叫自己,聽上去竟這麽溫暖。
“他十九歲,我們都十九歲。”范彬彬搶著回答。
“今年泰逸也十九歲,你們一樣大呀。”黃泰逸爸爸冷峻的臉柔和了許多,聽黃泰亦說從小就沒有父母,一直在舅舅家生活,黃泰逸爸爸道:
“那你就和泰逸做兄弟吧,就把這當成你的家,隨時過來玩。”
黃泰亦受寵若驚,連忙說謝。范彬彬也不不甘寂寞,說自己和黃泰逸長得也很像,也要和土豪做朋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一次在這麽大的房子裡吃飯,黃泰亦很拘謹,一桌好菜范彬彬兩人都不怎麽好意思吃,匆匆夾了面前的龍蝦吃完就到外面草地上坐下。
夜燈之下的水池旁,正做著一個身穿黑白印花連衣裙的少女,長發披肩,黃泰亦發現她時,她已在那裡對著他笑,沒有絲毫陌生感,她招了招手:“你來了?”
“啊?你……你是泰逸他姐姐吧?”
“是啊, 你怎麽知道?”
“我聽他說他有個姐姐。”
“哦,你叫黃泰亦?我叫黃豔。”
“嗯啊,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我弟弟告訴我的。”
她從水池邊上起身走了過來,這時黃泰亦看清了她的容貌,黃豔豐盈的鵝蛋臉上長著一雙丹鳳眼,神情似乎永遠帶著一絲淺笑。她說自己今年20歲,因為沒有胃口吃晚飯所以在外面坐坐。
“哇塞小姐姐,你看著好面熟哦,有點……有點像年畫裡面的人呢。”范彬彬這時用手臂碰了一下黃泰亦,對他使了個眼色,黃泰亦知道他的意思,隻是自己不喜歡黃豔這種類型的女生,她也不一定看得上自己,回瞪了范彬彬一眼。
“年畫?什麽年畫?”黃豔問范彬彬。
“就是過年貼在門上的新年年畫啊,你長的好像上面的人。”
黃泰亦擔心黃豔不高興,用腳輕踢了一下范彬彬,對黃豔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說,你長得很古典,像古畫裡面的美女。”
黃豔聽後嫣然一笑:“是嗎,也還好啦,是經常有人這麽說呢。”
三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吃飽喝足的黃泰逸匆匆從房內小跑出來,衝黃泰逸和范彬彬揮揮手:
“不是很急嗎?快來吧,我們走。”
道別前,黃豔問黃泰亦要了微信,黃泰亦加好微信之後就匆匆上車離開。車窗外,黃豔一直在原地注視著他們離開,夜色中,黃泰亦隱約覺得她的注視讓他有些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