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衛真被門外的叫喊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窗外沒有陽光，一片迷蒙，入眼都是灰白色。

　　稍微扭動身體適應了一會兒，這才仔細聽門外的叫喊聲。

　　被綁著四肢睡一晚可不好受，特別是春夏交替之際，一覺睡醒手腳冰涼渾身僵硬，說不出的難受。

　　而且，衛真現在很想去放個水，膀胱撐到快要爆炸的感覺並不好。

　　門外是一群人在喊開門，衛真現在一點也不想理他們，可是想到身邊已經有些許臭味的屍體，忍不住皺眉。

　　“啊！醫生，你怎麽了！”衛真蠕動著臉龐，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大喊了一聲。

　　門外的人也許是因為聽到聲音了，開始用力撞門，肉和鐵門撞擊的悶響聲不斷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衛真打了個哈欠。

　　撞門的是個娘們嗎?這都快三分鍾了，竟然還沒有撞開，聽著越來越小的撞擊聲。

　　衛真不禁替他們的智商著急，難道不會換一個人撞嗎?

　　也許是因為救人心切?又或者是整個診所只剩一個男醫生了?

　　就在衛真快要打瞌睡時，一聲劇烈的撞擊聲讓他精神一震。

　　來了來了，專業的來了，該準備一個驚恐又帶著迷茫的表情了。

　　隨著幾名女性的驚呼聲，門應聲而開。

　　一群人趔趄著踏進萊昂納德醫生的診室。

　　幾個膽小的女人，呃……或者說是女生，尖叫著捂住了雙眼。

　　兩個警裝男人臉色一變，連忙衝到醫生身旁檢查。

　　年長一些的警察搖了搖頭，他知道有麻煩了，一個外國人死在國內，這不是一件小事，連忙拿出對講機。

　　“12區已確認有人員死亡，6-58號，o.n.e私人診所，死者是一名國外醫生。”

　　說完，警長松了一口氣，至少這個問題不需要他去擔心了。

　　“麻煩往後退一下，照常進行封鎖，閑雜人等請離開現場。”

　　警長大喝一聲，還有些害怕的圍觀群眾紛紛後退，幾個女人更是臉色蒼白，飛一般跑到外面開始乾嘔。

　　年輕的警察用黃條貼在診室門口，拿出相機開始四處拍照。

　　就連被綁在病床上的衛真也不放過，甚至特地多拍了兩張。

　　“你好，我是海濱市12區警長王立成，這是我的證件。”王立成說著從懷中拿出證件在衛真面前過了一下。

　　衛真依舊保持著驚恐的表情，一副被嚇到了說不出話來的樣子，暗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中年警長的表情。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是比較好騙的那種，早就沒有了年輕人那中專牛角尖的想法，一副走走過場做做任務的態度。

　　不過也不好表現得太隨意了，畢竟誰都不是傻子。

　　王立成見眼前的年輕人嚇尿了的孬樣心裡想笑，臉上卻依舊保持嚴肅，旁邊還有個菜鳥在呢。

　　“這位先生你不要怕，我們警察會處理好的。”

　　衛真不為所動，就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心裡直翻白眼。

　　拜托，我真的不是怕，我就是給自己減少麻煩。

　　王立成頭大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該不會被嚇成傻子了吧，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阿剛，給他松一下綁，我來拍。”王立成回頭喊了一聲。

　　“哎。”年輕警察阿剛遞過相機就給衛真松綁。

　　“來，我扶你起來。”阿剛扶著衛真，想讓他坐起來。

　　娘希撇。

　　衛真心中暗罵，自己的膀胱都快爆炸，坐起來指不定就尿褲子了，偏偏臉上不能露出什麽異樣，而且自己這泡尿還不能放，留著還有大用。

　　無奈隻能縮緊菊花，裝作腿軟，半掛在這個菜鳥警察身上，雙腿打顫走出診所。

　　衛真被帶進診所外的警車上，應該是這兩個警察的座駕了。

　　遠處還有警笛聲，應該是王立成喚來的警察。

　　衛真做進警車隻想快點去警局配合他們調查。

　　可是菜鳥阿剛好像沒有開動警車的想法，把衛真放進警車後關上車門，沉默的點上一根煙。

　　看著車窗外年輕警察顫抖的手指，衛真心想這可能是他第一次接觸命案。

　　對比王立成的老油條作風，看來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唔。”

　　車裡隻有他一個人，唯一的警察還在車外堅定自己的信念，衛真繃不住臉色，露出一絲痛苦。

　　隨著刹車聲響起，這才發現警笛聲已經很近了，看來王立成的增援來了。

　　阿剛連忙丟掉煙頭跑過去，跟新開的負責人簡單交代後才如釋重負，回來的時候臉色輕松了不少。

　　終於可以走了，衛真看到阿剛從口袋裡掏出了車鑰匙。

　　阿剛回頭看著衛真張了張嘴，看到衛真呆滯的神情還是沒說出什麽，搖了搖頭開動車子。

　　去警局的路上很痛苦，顛簸的路面讓衛真欲仙欲死。

　　在下警車的那一刹那衛真是真的腿軟了，差點跪在地上。

　　最後被兩個警察拖著進了審訊室。

　　現在，衛真看著自己眼前直罵娘的兩個警察，心想時機差不多了。

　　來吧，罵我一句。

　　又一輪“心理輔導”後，他們終於忍耐到極限了。

　　負責審問精瘦的青年面露怒色看著衛真，猛的一拍桌子。

　　“嘭。”

　　“我告訴你，如果你沒辦法提供有用的信息，你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不是我威脅你，這是有先例的。”

　　時機來了。

　　衛真隻覺得膀胱一陣刺痛，緊接著的舒爽感差點讓他發出呻吟。

　　爽！

　　可是偏偏不能表現出來，隻能扯了扯嘴角。

　　看到衛真的表情變化，陳鋒心中一喜，他已經跟眼前這個被嚇傻了的男人，自言自語的說了兩個小時。

　　當然，也有可能是裝傻的，作為一個警察，需要對任何人事物持懷疑態度。

　　隻是他剛站起來，就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到了。

　　再看腳下，一灘緩緩流動的水越過鞋底，還帶著些許熱氣。

　　“艸，晦氣。”

　　陳鋒真的快瘋了，他就沒見過這麽孬的男人，竟然被一個死人嚇傻了。

　　“咯。”

　　衛真動了動喉結。

　　“什麽?”陳鋒回過神定睛，嫌疑人開口了。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他自己掐死自己的，不是我殺的。

　　我不是殺人犯，不要槍斃我，我不是殺人犯，不是。”

　　衛真激動的大喊大叫，銬在椅子把手上的手被勒的滲出絲絲鮮血，雙腳胡亂的踩踏濺起水花。

　　嘖嘖……

　　陳鋒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心中對眼前這個人的嫌疑低到了極點。

　　這麽膽小的一個人，真的做出謀殺這種事嗎?

　　陳鋒感覺到一陣疲憊，自己所做的努力白費了。

　　不過就算衛真不是犯人，也需要從他口中，挖出足夠的信息，不然沒法跟上級交代。

　　“衛先生，請你冷靜一下，我們知道你不是殺人犯。

　　但是作為現場唯一的目擊者，請你詳細的跟我們說一下你的經歷。”

　　“我……我去找萊昂納德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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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警察最終還是沒問出什麽，衛真也將自己撇的一乾二淨。

　　法醫鑒定結果也表明，萊昂納德醫生醫生死於肺痙攣出血，喉嚨上的掐痕對比指紋後，也也洗清了衛真的嫌疑。

　　現在，哪怕世界上最頂尖的心理專家過來審問，依舊是同樣的結果。

　　人真的不是衛真殺的，隻是醫生突發了急性病症完成了死亡。

　　自己是一個受害者，有權向o.n.e私人診所索要精神賠償。

　　在接受了專家的診斷後，確認衛真的精神分裂已經康復了，最麻煩的康復證明也拿到了手。

　　這下想著將衛真送去精神病院的警察也隻能不了了之，畢竟嫌疑人，哦不，受害者隻是驚嚇過度了。

　　當走出警局的那一刻，衛真感覺哪怕是充斥著霧霾的空氣， 卻是自由的味道。

　　匆匆的人流中，叫賣的攤販，幾輛的士湊上前來詢問他要不要打車，見衛真傻笑著不回應又搖頭離開。

　　“也許我該找巧兒美女放松一下，或者琳姐也行。”

　　“不，也許可以去狩獵俱樂部玩幾天，自從公司越來越大就再也沒玩過弓箭了。”

　　“飆車也不錯啊，我選的哪裡輛車竟然被第一人格丟在車庫吃灰，哼哼。”

　　“哈哈。”

　　衛真走在街上，嘴裡不斷碎碎念，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他現在感覺好極了，有太多的事可以做，多到不知道應該先做哪一件事。

　　走著走著，霧變濃了，吵鬧的聲音也消失了，沉浸在美好中的衛真猛然回過神。

　　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心裡莫名的有些慌亂。

　　現在的環境就像他十八年來，一直蜷縮在意識中的黑暗角落。

　　衛真害怕了，害怕這一切都隻是他的夢，害怕走出姿勢黑暗隻是他的臆想。

　　難道這一切隻是被第一人格殺死前的美夢?

　　不！

　　衛真大聲呼喊奔跑，慌亂的他或許忘了，掐一下自己就知道是不是夢這個方法了。

　　“有人嗎?”

　　四周依舊一片寂靜，除了他以外，沒有一個人影，任憑他胡亂奔跑卻沒有撞到任何東西。

　　漸漸的衛真喊累了，雙腿酸痛麻木，霧已經濃到已經看不見自己的四肢。

　　仿佛世界已經消失，入眼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恐懼?

　　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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