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精神分裂的私人診所,坐診的醫生弗倫.萊昂納德,出身德國慕尼黑大學,精神醫學博士,其實德國也不止骨科出名。
萊昂納德醫生每年隻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這裡,這三個月是衛真的首要治療期,其他時間隻能每個月前往一次英國。
來到三樓,衛真敲門後直接推門走了進去,他的預約時間不會有其他人出現在醫生的辦公室。
看了一眼時間牆壁上的時鍾,秒針剛剛劃過12點,不禁扯了扯嘴角,還好趕上了。
“嘿,萊昂納德醫生,希望我的準時能讓你對我的印象加分。”
一個棕發碧眼,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正坐在那失笑看著衛真,胸口的銘牌表明了他就是萊昂納德醫生。
“嗨,真,你看起來好多了。”
衛真在萊昂納德醫生面前坐下,苦笑道:“說實話,我很不好。他回來了,而且我感覺我的身體也很虛弱。”
“噢~shit……”
聞言萊昂納德醫生輕罵一聲頭疼的皺眉,衛真的情況真的很特殊,精神分裂演變成雙重人格,第二人格竟然是他記憶中的父親。
這種情況在他的職業生涯中還是第一次,比雙重人格還要複雜的多重人格他也遇到過。
隻是其他人的人格都是以第一人格為模板,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的自己。
像衛真這種第二人格是自己的父親,這種例子世界上都非常罕見,幾乎沒有治療案例。
為了衛真的情況,他幾乎翻遍慕尼黑大學的圖書館,就連自己老師家的書櫃也不止翻過一次。
看著萊昂納德醫生苦惱的樣子,衛真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萊昂納德醫生也許並不是最頂尖的那個,但絕對是最了解他病情的醫生。
萊昂納德醫生整理了一下思緒,竭盡全力將放棄治療的想法拋之腦後,這才開口說道:“或許,我是說也許,也許我們可以試著殺死他。”
衛真刷的一聲站起身。
“真!”萊昂納德醫生輕喝一聲,擔心的看著衛真。
“如果你自己不能走出心裡陰影,我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幫你。”
“嘗試著殺死他是我最後的治療方案,如果你不同意。”
“那我隻能說一聲抱歉了,用你們的話,無能為力。”
萊昂納德醫生說完靜靜地坐回去,摘下眼鏡揉捏著眉心。
衛真眼角微垂,他需要一些時間思考,這是關乎人生的大事,不是每個人都能輕易抉擇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面對的人事物,而他最不想面對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偏偏每天夢裡循環著那噩夢般的一天。
過了許久,衛真張了一下嘴,有些乾燥的嘴唇隨著張嘴裂開了一道口子,絲絲鮮血緩緩浸潤他慘白的嘴唇。
“我們談一談吧。”
“什麽?你是說你同意我的治療方案?”坐在那打盹的萊昂納德醫生一個激靈,不確定的問道。
衛真臉上透露著狠厲,咬牙切齒道:“是的。”
萊昂納德醫生聽到確定的答覆,連忙起身臉色凝重:“我去準備一下藥物,稍等一會兒。”
“來吧,就讓我們談談吧,我會把你消滅掉,你這個……”
喃喃自語的衛真突然停頓,表情怪異。
“呵呵呵呵呵,天真的可愛。”衛真嘴角噙著邪惡的笑。
“你竟然跑出來了,你害怕了?”話音剛落下,衛真一改笑容憤怒的喊道。
一時間,萊昂納德醫生的診室氣氛有些詭異,一個人竟然在自言自語仿佛在演雙人話劇。
“我從來都沒有害怕,我們是一體的,不分你我。”
“不,你是多余的。”
“難道你沒發現嗎?我並不是你的第二人格,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你內心角落的黑暗。”
“不,我的內心一片光明。”衛真眼睛失去了焦慮大吼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就像是被拆穿謊言的三歲小孩。”
“哈哈哈哈哈哈哈……”
開門聲響起,衛真止住了笑聲。
“真,我們開始吧。”萊昂納德醫生火急火燎放下手中五顏六色的藥罐。
將一切安放好後萊昂納德醫生摸了摸留著胡茬的下巴,感覺少了點什麽。
“真,你覺得需要把你自己綁起來嗎?”
衛真含笑說道:“需要嗎?”
“我覺得很有必要,你的第二人格可不算好人。”
萊昂納德醫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總覺得衛真現在的狀態有點怪。
不過想到自己即將獨自完成人格分裂治療,懷揣著激動將心中那一絲不安壓下。
“那好吧。”
衛真收回笑臉,認真的點點頭,嗯,真的很有必要,不然他該懷疑我了。
萊昂納德醫生從一旁的小房間裡推出來一張病床。
“能不能殺死他,在此一舉。真,成功後你就再也不會做噩夢了。”萊昂納德醫生掀開病床上的防塵罩,看樣子有些時間沒用過了。
“好。”衛真低頭走向病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躺上病床,看著萊昂納德醫生將自己的四肢綁住,一時間有些失神。
衛真想不明白,為什麽都想讓自己死?就因為自己是第二人格?就因為自己的性格與父親如出一轍?
可自己也叫衛真,擁有衛真這個人的所有記憶,所有感情。
衛真腦海中閃過從小到大第一人格遇到的困難。
在福利院被其他孩子欺負了是自己挺身而出。
每個被孤立的夜晚都是自己在陪伴。
大學打工時被小混混堵住了,是自己教訓的他們。
公司商談上的對峙都是自己解決的。
第一人格!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嘶。”
手臂上的刺痛將衛真拉回現實,收回有些失控的表情,專心裝起第一人格。
萊昂納德醫生醫生拍了拍衛真緊繃著的手臂笑道:“別緊張,我有很大的把握,慕尼黑新研發的藥物很強大,已經有幾批志願者成功了。”
“我知道了,萊昂納德醫生。”衛真深吸一口氣緊張道。
是真的緊張,這關系到他是否可以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格存在。
有限的記錄裡主導人格抹殺第二人格甚至多人格。
藥物的作用大多數也是抹殺第二人格,而自己作為第二人格佔主導地位,是否依舊會被抹殺,這是一個未知。
所以他很緊張,緊張的有些迷茫。
如果,自己成為了獨立人格,孤單的自己真的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嗎?
背對著衛真的萊昂納德醫生醫生也很緊張。
他口中所謂的新型藥物隻是一個托詞,這次使用的是一種違禁藥物,有大的風險催生第三人格,歷史上的僅有一次成功的記錄。
可是他很著急,三年一度的評級即將來臨,最年輕教授的頭銜在向他招手。
一想到自己的同學,萊昂納德醫生一咬牙堅定了心中的想法,隻要衛真的治療成功了,他當上最年輕教授十拿九穩。
“開始吧。”萊昂納德醫生一一擺好身前的注射器。
衛真喉結微動:“開始吧。”
隨著清涼的液體說著血管進入身體,衛真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再也隻撐不住,眼神一片黑暗。
“明天見。”
……
“真?衛真?”
“能聽到我說話嗎?”
模糊間衛真看到一個人影在眼前晃動。
頭好疼,眼睛沒法聚焦。
“我怎麽了?”
“太好了,你沒事。”萊昂納德醫生驚喜地看著睜開眼的衛真。
一半高興衛真沒事,另一半就是自己的事業將更上一層樓,名利雙收。
不過,現在還不能高興太早了,萊昂納德醫生不斷在衛真身上敲打拿捏。
衛真任由醫生在自己身上檢查,還挺舒服,跟按摩似的。
看來還是自己去佔主導地位,至少現在自己的內心感覺空蕩蕩的,仿佛失去了什麽。
也許是錯覺,聽聽看待會兒醫生怎麽說。
一番“拷問”後,萊昂納德醫生再也忍不住內心的興奮,依坐在桌子上大笑。
“哈哈哈……”
成功了,運氣?僥幸?管他呢。
“嗬……”
醫生的臉突然變的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
“嗬,啊啊,藥……”萊昂納德醫生痛苦的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直直盯著辦公桌。
“醫生你怎麽了?”衛真臉色一變,奮力掙扎了一下,可是病床上的牛皮綁帶異常的結實,他掙扎不出來。
“該死,有必要綁那麽緊嗎?”
“有人嗎?快來人!萊昂納德醫生需要幫助。”
喊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人來的跡象,窗外的世界已經被黑暗侵襲。
“咕~”
衛真放棄了,肚子在不斷抗議沒有晚飯的一天。
窗外不時閃過的車燈的光線,說明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十點以前基本都在堵車。
“萊昂納德醫生,看來你隻能自求多福了。”衛真一臉無奈的看著醫生聳了聳肩膀。
“本來我還需要你幫我開一張康復證明,我就可以正常生活了。現在看來,已經拿不到了。”
“說實話,我挺樂意看著你狗帶的,因為你和第一人格準備謀殺我,這算不算惡有惡報?”
“呃呃呃……”
醫生的眼睛充滿了血絲,衛真能清晰的看到。
醫生睜大了眼睛,雙手緊捏著脖子不斷後退,臉色因為缺氧一片肝紫。
或許他還在震驚自己殺死了第一人格,存活的是第一人格口中的第二人格,一個殺人犯!
“呵呵。”
衛真輕笑一聲,看著醫生眼中的震驚,心裡竟然感到些許快感。
復仇的快感!
萊昂納德醫生最終還是倒下了,死於謀殺未遂後的報應。
“嘖。”
衛真有些不忍心看他那充滿不甘的臉,如果這個世界有鬼的話,他肯定是怨氣最大的那一類。
“不是我想這樣的,都是你們逼我的,而且我被綁著呢。”
“明天警察來了就說治療途中醫生過度緊張?”
“該說醫生是什麽病呢?”
衛真苦惱的看著萊昂納德醫生屍體。
“呵,這不是我該想的,他的病法醫會鑒定的。”
“我就是一個無知的病人,我昏迷了,我什麽也不知道。”
“是的,就是這樣。”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