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霧時,衛真的雙眼早已失去了焦距。
在那個失去了視野和聽覺的白色世界,他幾乎快瘋了。
當聲音再次出現時,衛真神色微動,隨即倒地昏死過去。
“呀!”
一聲清脆的嬌呼,一個身穿粗布長裙,披著亞麻色長發的少女朝衛真跑來。
“勇士,你怎麽了?快醒醒。”
少女慌張的在衛真身上摸索。
“太好了,隻是昏過去了。”
少女摸著眼前這個男人的額頭,發現有些燙,心想也許是發燒了。
可是她根本沒法拖動一個成年男人,很別說拖到家裡了。
而且這個勇士的模樣很特別,身上穿著的衣服跟所有人都不一樣,而且他的瞳孔是棕色的,皮膚也有些泛黃。
安娜想不起是哪個地區的人,看起來精致英俊的臉龐卻不像是本地人,也許是其他地區的勇士。
安娜咬著嘴唇眼神充滿了糾結,可是看著放在濕漉地面上還發燒的男人,咬牙從懷中拿出一個水晶瓶。
安娜小心地拔出木質瓶塞,將水晶瓶中乳白色的液體緩緩倒入衛真的嘴中。
“勇士,這可是能賣1個金幣的治療藥劑,你一定要醒過來啊。”
安娜擔憂地看著衛真,倒完水晶瓶中最後一滴藥劑。
……
衛真隻覺得自己深處無邊無際的烈火中,那些白色的火焰在不斷炙烤他的靈魂。
冥冥中有個聲音在跟他說。
你不夠純粹,你需要新生。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陣清涼磅礴的大雨澆滅了白色火焰。
衛真感覺自己普通焦炭的身體又重新恢復了活力,眼前撕裂的視線,如同雨後乾裂的大地,從新恢復了平整。
衛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棟破舊的小木屋。
自己正躺在床上,被子還有枕頭的布料有些粗糙,脖子那裡感覺一陣酥癢,不舒服的扭動了一下頭。
昏暗的燈光下,影子隨著煤油燈的火焰緩緩搖晃。
一股藥草的幽香不斷湧入鼻尖。
一切都很真實,這不是夢。
“這是哪裡?”衛真緩緩開口,嘶啞的聲音像是一個惡鬼。
“哎呀,勇士你醒了。”
隨著火焰搖曳的影子頓了一下,傳來清脆的說話聲。
安娜放下手中藥草,驚喜地跑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
衛真愣住了,不禁眨了眨眼睛,自己眼前竟然是一個西方美女。
亞麻色的頭髮隨意的編綁在一起,光潔雪白的臉蛋上有幾點淡淡的雀斑,那雙碧藍色的眼睛充滿欣喜。
“勇士?”
安娜嗔怒的喊了一聲,衛真這才回過神,看著眼前的西方美少女嫣紅的臉頰,不好意思的訕笑。
“勇士,請問你是前線來的嗎?”安娜見衛真挪開了視線這才恢復了平靜。
前線?
“啊!”
衛真大叫一聲,痛苦的捂著腦袋翻滾。
一股信息猛然湧入腦海,左手食指上猶如被鮮紅的鐵水澆灌,一股滾燙的熱流不斷地滲透進身體,遍布全身。
“勇士,你怎麽了?”
安娜帶著哭腔問道,看著滾落地上痛苦叫喊的衛真,手足無措,因為焦急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好熱,給我水,啊!”衛真痛苦的大喊,頭不斷的撞在地面上,額頭一片猩紅。
“水,好,我去拿水。
”安娜慌張的站起身。 屋外響起鐵桶叮叮當當的碰撞聲,很快安娜吃力的提著一個鐵通走進來。
“勇士,水來了,接下來該怎麽辦?”安娜喘著氣胸前不斷起伏。
衛真看見清澈的水,撲了過去將手伸進水桶。
“嗤”
一股白煙升騰而起,水桶的中水開始沸騰,翻滾的氣泡咕嚕嚕直響。
衛真身上的衣物普通遇水的灰燼,化作灰泥水流淌到地面。
“啊!”
安娜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緊緊的捂住嘴。
“額~”
衛真喉嚨裡發呻吟,不協調的身體打翻了水桶,就這樣趴在滿是水漬的地上,消化著不斷湧入腦海的信息。
勇者大陸
昆頓大魔王
侵略大地
勇士,劍士,魔法師
隨著龐雜混亂的信息不斷湧入腦海,一個完整的世界觀緩緩浮現。
勇者歷453年,昆頓大魔王率領魔族大軍侵略大陸,熱愛和平的人們遭遇突如其來的侵略一度被逼入多哥山脈和馬克瓦珀海峽附近。
王國幾近覆滅,有一天一隊騎士突然出現,他們自稱夢幻騎士。
他們所向披靡,人們畏懼的魔族軍隊在他們手下頃刻間潰敗。
在夢幻騎士的帶領下,勇者大陸的勇士們奪回了勇者大陸的領土,夢幻騎士也隨著戰爭的結束消失在人們的歡呼中。
勇者大陸自此誕生了無數的勇士,他們在大陸的各個角落肅清魔物,在大陸的邊緣堅守戰線,抵擋魔族入侵大地。
揉了揉疼痛不已的腦袋,衛真心想自己這是……穿越了!
這個世界很像天真遊戲接的那款遊戲人物訂單,企鵝公司的奇跡MU覺醒遊戲,畢竟這裡是一個真實的的世界,跟遊戲還是有很大不同的地方的。
“勇……勇士大人?”安娜面露懼色往後退了幾步。
實在是衛真現在的模樣太嚇人了,赤裸著的胸口烙印著環形金屬太陽,隆起的猙獰傷疤還有些嫩紅色,手指上一枚奇異的戒指還帶著滾燙的暗紅色。
衛真緩緩睜開眼,伸手看著手指上還帶著滾燙溫度的戒指。
奇跡之戒。
封印者強大力量的神器。
“咕~~~”
衛真尷尬的笑了笑道:“那個......請問有吃的嗎?”
衛真打算先把神器的事放一放,先填飽肚子再說,人是鐵飯是鋼。
“噗嗤,哈哈哈。”
原本還在驚恐眼前的勇士,是否會變成魔族的安娜轉瞬間失笑。
安娜隨即又臉色一變,連忙跑了。
衛真一頭霧水,心想女人是世界上最大的謎團。
無奈的躺在地面上,等著安娜回來救濟他。
“勇士,你還是先把衣服穿上吧。”沒一會兒,安娜有些臉紅地拿著一套粗麻布衣回到屋內,“這是我父親的衣服,他......算了,都過去了。”
安娜說到他的父親顯得有些傷心,淚水不斷在眼眶中打滾。
“謝謝。”
衛真接過衣服,沒有多問,默默地穿著衣服,不禁有些心疼自己被燒成灰燼的衣服,粗麻布衣的舒適度實在是感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安娜的父親應該是死在了前線。
這個世界很殘酷,每天都有人死亡,幾十年來人們一直生活在戰爭的陰影中。
對抗魔族的侵略是勇者大陸所有人的職責,親人的犧牲對於安穩生活在後方的人們來說,對安娜他們來說或許再正常不過了。
隻不過對魔族的憎恨掩蓋了失去親人的悲痛,化悲痛為仇恨,一切都是為了消滅魔族。
“咳咳,我去給您拿些吃的。”安娜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不著痕跡的擦拭了一下眼角,轉身走出屋外。
......
衛真喝了一大口水,這才咽下口中乾硬的麵包,不禁有些憐憫可憐的安娜,一個女孩子是怎麽在這種惡劣的環境獨自生存。
“勇士,還需要嗎?”安娜看著衛真艱難的吃完最後一口麵包,不禁有些難為情,前線的戰士都是肉食,或許自己的麵包對他來說太難吃了?
“不需要了,很特別的口味。”衛真砸吧了一下嘴,卻是挺特別,乾硬的像煎饅頭,味道又有點像巧克力。
“勇士,前線戰況怎麽樣了?”安娜以為勇士實在安慰她,不過還是開心的笑了。
衛真一陣沉默,自己真的不是什麽前線下來的,也不是什麽勇士,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還是那樣吧。”衛真含糊道。
“果然還是沒有一絲進展嗎?”安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也是,如果戰線能這麽輕易就向前推進,那這場戰爭也不會持續幾十年了。
“算了不說戰事了,勇士你叫什麽?我叫安娜,是一個藥劑學徒。”安娜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
藥劑學徒,陌生的職業,遊戲中或許並不陌生,可這裡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你可以叫我衛真,雖然我是一個劍士,可是我弄丟了我的劍,我現在身無分文,甚至吃不上飯。”衛真想了想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落魄的身份。
“嗯哼,看得出來。”安娜挑著眉頭說道,順便撇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水晶瓶,看樣子自己的一個金幣是拿不回來了。
不過,或許可以讓他幫我采藥材,也可以幫忙去鎮裡兜售藥劑,這樣我就有更多的時間去製作藥劑了。
想到這,安娜露出一個壞笑。
自己也是需要生活的,勇士的榮耀由王國給予,自己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回報應該不算過分吧。
衛真看著突然露出笑容的安娜,不明所以。
“哼哼,衛真,你欠我一瓶治療藥劑,那可是值一個金幣的藥劑。”
衛真一臉錯愕,一個金幣?
普通人乾一天活才10個銅幣,十天才能湊夠一個銀幣。
一個金幣需要普通人不吃不喝一百天才能湊夠,但是人不可能不吃不喝吧,按照普通人的標準,衛真需要一年左右才能還清安娜的債。
不過他現在一無所有,也沒什麽可以顧忌的,而且自己現在的處境也不算太差,被一個小美女救了,還得到了奇跡之戒。
一個金幣而已,就當一年的時間去適應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