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無不臉顯失望之色,曹長老搖頭歎氣道:“煉製玻璃不需要靈力,這倒是件好事,可惜,你這小子笨頭笨腦的,與山中老人結緣,卻居然沒有學得真本事,盡弄些亂七八糟的簡體字、拚音還有那惡心人的堆肥!”
卻原來,曹長老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派門人子弟打聽到了韓青辰的底細。這當今聖上冊封真人一事,原本就是舉朝皆知,根本瞞不了人,韓青辰既然出自六絕門門下,有關他的消息,自然是一打聽就知的。
曹立明長老向黃百竹長老抱了抱拳:“黃長老,我向你討個情,這九九豔陽草、玻璃暖棚、凹面鏡能否交給韓青辰打理?說不定,這孩子能給我們帶來奇跡!”
黃長老眯著眼睛,半晌,重重點了點頭:“韓青辰,從今之後,你在藥圃,位列伍哥之下,其他雜事無須你勞動,隻一心打理九九豔陽草--不,其他的靈藥,如果你有好的打理法子,隻管放手去做。”
韓青辰忙叉手行禮謝過黃長老,曹長老和程彬又打量了好一會兒九九豔陽草,這才滿懷著希望離去,身為修行之士,最最記掛在心上的,就是得到靈力,更多的靈力意味著更高的修為,直至,白日飛升。
靈兒喜歡得不知該說什麽好,自己的青辰大哥就是了不起,這入六絕門才幾天,就在藥圃黃長老手下得到了重用,雖然如今位列伍哥之下,可伍哥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只不過仗著資格老,年長幾歲,青辰大哥過不了多久,再立幾次功勞,就能成為黃長老門下第一人,咦,青辰大哥個子好像又長高了不少--韓青辰在現代時空當了半年植物人,個子自然長高了許多。
黃長老打量著正在和靈兒聊天的韓青辰身影,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麽,半晌,他突然清咳了一聲:“韓青辰,你過來。”
韓青辰忙回到黃長老身邊,行了個禮,黃長老點了點頭:“韓青辰,你很好,真的很好。在我的門下,有功必要賞,你想出了不需要靈力就能催長九九豔陽草的辦法,實在是大功一件!我這兒有一粒還魂丹,賞於你。此丹雖然對修為無益,卻能在危急關頭保你一條小命,只要你沒有被人滅了魂魄,服下此丹就能骨肉重生。”
說著,黃長老托著一個小小的玉瓶,遞到韓青辰面前,旁邊的眾藥童和靈兒齊齊發出驚呼聲,靈兒雙目神彩連閃:“青辰大哥,這還魂丹可是人階上品仙丹!在凡間,甚至有人願意以一城易一丹而不可得!”原來,這仙丹分人地天三階,其中又分上中下三個品級。
韓青辰大喜,有了這還魂丹,自己也許就不需要再在ICU病房裡如同活死人一樣躺上半年了,他忙接過,磕謝黃長老。黃長老不耐煩俗事,又看了幾眼九九豔陽草,便既回往煉丹房。
伍哥領著眾藥童,又是一陣恭維,誰都知道,韓青辰想出了催長九九豔陽草之法,其實已經無形成了藥童中的首領,伍哥也只不過仗著進門早、資歷長而已。
和韓青辰一起出於老君廟的乞兒藥童們,更是喜於言表,韓青辰是他們的大哥,大哥立了大功,得了厚賞,他們也有面子。
這其中,有兩個出身乞兒的藥童,一名朱堅,一名杜小波,最是服從韓青辰之令,這時請命道:“青辰大哥,你剛才提及,可以由凡人煉製玻璃,我看這玻璃輕薄易碎,是否現在就要命人著手煉製玻璃?”
韓青辰打量了一下玻璃暖棚,他在劍廬煉製的只是普通玻璃,
並非強化玻璃--他一個高中生,也不知道這方面的知識啊,就算是從現代時空弄到了配方,在大成皇朝能不能燒製出來也是個問題,所以,大量燒製玻璃是必為的。 更何況,這玻璃並不僅僅能用來做暖房,用來替換房屋的窗戶紙也是極好的。六絕門是修行門派,修行者寒暑不侵,但用來糊窗戶的,依然只是絹或紙,如果能以玻璃替代,那自然是極好的,就算是修行者也不會拒絕這方面的享受。
韓青辰含笑看向靈兒:“靈兒,大哥幫你把房間的窗紙都換成玻璃如何?順便再給你弄面大大的穿衣鏡。”
靈兒眼睛一亮,歡喜雀躍:“好極了好極了!青辰大哥對我真好!”她雖然已經是個修行者,但心底深處依然只是個小女孩子,小女孩子哪裡有不愛美的?
她已經見識過了玻璃鏡子能照得人纖毫畢現,但第一批玻璃鏡子全用來做凹面鏡了,現在青辰大哥要給自己做一面什麽穿衣鏡,心裡又歡喜又甜蜜--果然,青辰大哥心裡一直有我。
韓青辰叫過朱堅和杜小波:“你們倆個到外門打聽一下,咱們六絕門門下,可有專門替門人子弟打製一些凡間器具的,嗯,最好是懂得燒製瓷器的,這燒玻璃倒和燒瓷器有些差不多。”
朱堅和杜小波一個立正,應了聲“是”,匆匆而去,伍哥在旁邊看了,眼中都是羨慕之色,他雖然是眾藥童之首,但何曾有這種令行禁止的風范?
韓青辰和靈兒把程彬從兵部得來的萬兩黃金搬回了自己的竹屋,大成皇朝的一斤是十六兩,萬兩黃金重645斤,靈兒在手裡拋弄著一塊金錠,突然歎了口氣:“青辰大哥,咱們在老君廟,為了偷一雙鞋、一串銅錢,都要被人追著打罵,陳三更是為了一口饅頭,就能活生生打死乞兒,可現在,咱們居然有了這樣多的錢!金子啊,這都是金子啊!這樣多的金子,能讓多少天下的乞兒吃飽穿暖!”
靈兒越說聲音越大,眼眶一紅,眼淚如珍珠一樣掉落下來。
韓青辰一怔,他萬萬沒有想到,靈兒已經是個修行者,卻依然心懷著天下蒼生。這,可是修行者的大忌啊!
要知道,一入修行大道,既脫離紅塵俗世,無牽無掛,有多少修行者為了得證大道甚至拋家棄子,這並非是他們無情,而是修行之道實在是艱難險阻,如果心中有太多牽掛,就會引來天魔,一著不慎,就有可能飛灰煙滅,魂消魄散!
而韓青辰身為穿越者,對大成皇朝凡人的苦難雖然看在心裡,聽在耳裡,也隻當電腦遊戲裡的NPC而已,都只是劇本小編編出來的,並不能當真。他在老君廟中雖然受陳三的折磨,其實並沒往心裡去,真正是將其當成一場遊戲一場夢,只要自己夢醒,就能回到現代時空。說不定,自己被人所殺,就是夢醒的密鑰。就如同尼奧想從矩陣中清醒,就得從高樓上一躍而下自殺一樣。
韓青辰雖然傳授給唐曉生什麽簡體字拚音堆肥法等,但也只是隨性為之,並不是懷著什麽救國救民開啟民智的高尚情懷。
在大成皇朝,也只有靈兒才讓他真正投入了一點感情。
現在看到靈兒為天下蒼生所受苦難落淚,韓青辰心裡有些感慨,但是他卻知道,蒼生的苦難,根由卻在修行者身上,正是修行者為了種植靈藥,霸佔了天下的良田、礦藏、山林,才讓老百姓活不下去。修行者就算是同情老百姓,也不可能停止自己的修行,他們只會日複一日的盤剝百姓。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同樣的道理,修行者不滅,大成皇朝老百姓注定要生生世世受苦受難。
韓青辰笨手笨腳舉起手,想摸摸靈兒的頭,卻又突然放下,咳嗽了一聲:“莫哭,莫哭,要不,我把這萬兩黃金捐出去?對了,就交給唐曉生師傅好了,他為人心善,當時對咱們兩個乞兒都願意出手相助,是個可以信任的好人,讓他用這些黃金幫貧扶弱好了。”
靈兒一聽到韓青辰要捐出黃金,當時止了哭,那淚珠還掛在清秀的臉蛋上,卻已經跳了起來:“這可不行!這黃金是青辰大哥用神行太保符換來的!憑什麽捐出去!這有錢人天下多得是,皇帝老兒就是其中一個,除了修行門派,屬他名下的田地山林最多,他都不顧治下子民的死活,憑什麽讓青辰大哥破費?”
韓青辰看著靈兒護著堆在床上的黃金,如同護著雞崽兒的母雞,心裡好笑,人啊,就是這樣子,會同情會憐憫,但是一涉及自己的利益,立刻把這些感情統統拋與腦後。
靈兒將手裡的金錠往黃金堆上一扔,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輕歎了口氣:“這些黃金對凡人而言是筆巨大的財寶,可對我們修行者而言,卻絲毫沒有用處。黃金有價,靈力卻無價,黃金能買到榮華富貴,卻買不到修為。”
韓青辰摸了摸鼻子:“這樣的多的黃金,難道不能買上些靈藥、法器嗎?”
靈兒輕笑道:“我說過了,靈力無價,也許有個別修行者會以天價出售一些劣質的靈藥、符紙、法器,但光靠黃金,是無法讓自己達到修為的大成之境的,否則的話,這世間能夠白日飛升的,就是那些大富之家了,聽說世間鹽商最富,如果黃金真能買到修為,那他們就是神通最廣大的修行者了。”
韓青辰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大成皇朝的修行者視黃金如糞土,可自己卻能把黃金帶到現代時空,在那兒,崔海波和夏夢卻需要大筆的錢,才能幫助自己種植靈藥、建立ICU啊。
兵部以萬兩黃金求購神行太保符之舉給了韓青辰靈感,也許,自己可以在大成皇朝專一販買一些低階的靈藥、符文甚至法器,當然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在現代時空工業化生產的,從而獲得大量的黃金,以反哺自己在現代時空的花銷。
韓青辰和靈兒正在竹屋裡說笑,門外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朱堅人還沒進屋,就大聲嚷嚷著:“青辰大哥,我們把外門負責與凡人打交道的師兄請來了。”
這時,杜小波推門而入,朱堅帶著一個漢子大步而入,韓青辰一瞧,嘿,這不是老熟人嗎?來者,正是當初前往老君廟接韓青辰等一乾乞兒的烈焰刀蔡春雷。
蔡春雷一進竹屋,就對韓青辰行了一禮:“外門弟子蔡春雷,見過韓管事。”
蔡春雷眼中滿是巴結討好之意,他早就打聽得知,這個乞兒韓青辰居然鼓搗出了勞什子玻璃,能催長九九豔陽草,短短時間內,就先後得了黃百竹長老、曹立明長老以及藏經閣程彬管事的歡心,真正是走了狗屎運!雖然他是五行相克相攻之體,說到一身修為,連自己這外門子弟也不如,但自己卻得好好巴結呢,說不定,能得他賞賜一點上好的靈藥。
韓青辰一把攙扶起蔡春雷,笑道:“蔡大叔,我們也是老熟人了,無須如此客套。”蔡春雷如何當得起“大叔”兩字,爭執了半天,最後隻得以“蔡大哥”“韓哥兒”相稱。
蔡春雷道:“韓哥兒,聽說你需要外門的凡夫俗子燒製一些東西?你盡管吩咐!咱們六絕門管著數省之地,治下礦山、工坊、瓷窯無數,只要不是法器,要什麽東西,只不過是一句話罷了。”
韓青辰眼睛一亮:“咱們六絕門有燒製瓷器的窯?這可好!我這玻璃,其實和瓷器差不多,也說到底,就是高溫煉製沙石泥土。蔡大哥,你速速前去招集一批高手能匠,等我抽空帶著配方前去找你,細細和工匠們解說,定能燒出上好的玻璃來!等你見了玻璃,就知道它的好處了!你告訴工匠們,燒製出玻璃,我重重有賞!”
韓青辰當然沒有什麽配方,但現代時空有啊,他早就打定主意,穿越回現代時空後,想辦法找一個適合在古代煉製玻璃的工藝配方,然後在大成皇朝照貓畫虎。
蔡春雷哈哈大笑:“我當韓哥兒要辦什麽難事,只不過找幾個瓷器窯的工匠,這簡單,我手裡就管著一批上好的越窯青瓷工匠,讓他們乾活那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韓哥兒既然給了他們方子,必然要燒出上好的玻璃,燒不出來,老子非把他們發配到蠻荒之地不可!”
蔡春雷歡天喜地而去,韓青辰又和靈兒閑聊了幾句,就讓她趕緊回通靈寶殿修煉,靈兒依依不舍而去。
同一時間,通靈寶殿內,一個身影正在練一套掌法,突然輕喝一聲,掌力湧處,平整的大殿地面突然冒出了一根土柱,那身影大喜:“我終於能夠掌控土靈力了!”然而話音剛落,嘩一聲響,那土柱就崩潰了,重新化成無數泥土。那身影唉呀歎息了一聲:“又失敗了!唉,我還是比不過靈兒,她那樣聰明,明明一同在師尊門下受教,我只不過煉氣初成,她已經快達築基之境了。”
那身影,正是李智。
李智勉強調息氣海之中的土靈力,卻發現剛才修煉過度,一時有些氣息不暢,只能無奈作罷。
這時,吱嘎一聲響,側殿門打開了,靈兒雀躍而入:“李師兄,你還在練功啊。”
李智一看到靈兒,臉顯喜色,但很快又板了起來,正色道:“靈兒,師傅外出之前,囑咐我倆好好練功,你卻三天兩頭往外面跑,連我的話也不聽,成何體統。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六絕門掌門師尊的徒弟,不再是老君廟的乞兒了,行事得有規矩。 ”
靈兒聽了不耐煩地道:“李智,你何時成了一個小老頭了,囉嗦個沒完。我是去見韓青辰大哥,他可厲害了--”
李智眉頭一皺,打斷了靈兒的話:“韓青辰?靈兒你又去找他了?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韓青辰只是個凡夫俗子,哪裡當得起你稱他一聲‘大哥’。我知道他以前對你好,可是仙凡有別,數十年後,他就化成黃土,而你我卻修行有成,你何苦和他糾纏不清?聽我一句,早早和姓韓的斷了這份塵緣,你看你,為了他,都耽誤了修煉。”
靈兒眉毛一挑:“李智!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以前在老君廟,倒與青辰大哥交好,怎麽進了六絕門後,就如同變了個人一樣,和青辰大哥,和別的夥伴,再無來往。”
李智見靈兒發火,忙道:“我不是說了嗎?仙凡有別,韓青辰和以前的夥伴們,愚鈍不堪修行,這一輩子,也就圖個衣食溫飽足亦,非是我不念舊情,實在是和他們無話可說。”
靈兒冷笑一聲:“李智,你可別看不起人!青辰大哥剛剛煉製出了兩個法寶--玻璃暖棚和凹面鏡陣列,能夠助長九九豔陽草,甚至有望結出至陽珠!不僅如此,他還授予曹立明長老新的淬火之法,可助曹長老煉製出絕世神劍!李智,青辰大哥做的這些事,你能嗎?”
李智瞠目結舌:“什、什麽?!這不可能!韓青辰一個不知來歷的乞兒,他哪裡學來的這些能耐?!”
靈兒怒道:“青辰大哥怎麽了?他也身具靈根,還是絕世罕見的五靈根!你李智只不過是土靈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