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燒製成的玻璃帶著淡淡的紅色,如同晚霞一般,又如同紅寶石一樣,難怪靈兒看了喜歡。
可是韓青辰卻搖了搖頭:“這玻璃還不夠純淨,沙子裡有雜質,嗯,讓我想想,我知道了,沙子裡有鐵元素,所以玻璃顏色偏紅。如果想培育九九豔陽草的話,最好還是透明無色的玻璃。咱們下次冶煉前,先用磁鐵將磨碎的砂石裡的鐵粉吸走。”
曹立明哈哈大笑:“哪裡需要這樣麻煩?不就是鐵嗎?咱們修煉禦劍之術的,最擅長操縱鋼鐵了。嗯,韓小子說這玻璃裡有鐵粉,且容我細細查之。”
曹立明潛運靈力,在玻璃平板上一掃,果然在裡面發現了無數極細小的鐵粉顆粒,他突然伸出手,輕喝一聲:“聚。”瞬間,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小的鐵粉從玻璃平板裡飛出來,聚焦到他的指尖,變成了一個極小的鐵珠子,與此同時,玻璃平板變得晶瑩透明,一塵不染。
靈兒拍手笑道:“果然變得透明了!唉,其實我還是喜歡剛才的寶石紅的玻璃。”
韓青辰道:“這有何難?以後咱們燒製玻璃時,在裡面加上鐵粉、銅粉就能煉出七彩的玻璃,到時嵌在靈兒的窗框上,要多漂亮有多漂亮。”韓青辰腦海裡浮現出西方哥特式建築裡的那種大型彩色嵌鑲玻璃,在光影下如同油畫一般,的確非常漂亮,以後有空,就把靈兒的房間如此布置一番吧。
既然有了玻璃,那鏡子也就應運而生了。
韓青辰托靈兒運用金靈力,將一錠銀子化開,然後塗到鏡子背面,立刻,一面光可鑒人的銀鏡出現在眾人面前,饒是曹立明、程彬見多識廣,面對這連毫毛都可以造出來的鏡子,也是連聲稱奇。
程彬對著銀鏡齜牙咧嘴做著怪相,一邊笑道:“咱家施展個水鏡術,倒也能照出如此清晰的相貌,可韓小子的這個銀鏡,卻也不在我的法術之下。這樣的鏡子,比銅鏡強多了,如果賣到人間,必然是個天價!韓小子,你又有大筆黃金可以進帳了!”
曹立明哼了一聲:“程彬,你可真沒出息,眼皮子比夏蟲還淺,這銀鏡術何止是能到凡間得一場大富貴,與我修行之士也大有妙處。要知道,許多法術是依托法器而成,比如最常見的靈影術,施法用的銅鏡務必光潔照人,銅鏡蒙塵,則靈影術傳送之距離就大受影響。如果用韓小子發明的這銀鏡來施展靈影術,原本只能傳送千百裡的靈影術,也許能傳送數千裡!”
靈兒將大成皇朝當面第一面銀鏡藏在身後,大聲嚷嚷著:“我的!這是我的!這銀鏡是我青辰大哥想出來的點子,自然該歸我所有!”
韓青辰笑道:“靈兒,區區一面鏡子,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只不過是個玩物而已。靈兒,你依剛才的法子,造幾面凹面鏡,這銀鏡比銅鏡更能反射聚焦陽光。”
靈兒和曹長老互相配合,將玻璃用火靈力燒軟,彎曲成凹面鏡,然後再鍍上銀子,靈兒是孩子心性,發現凹面鏡裡自己的臉扭曲變形,故意對著鏡子做出種種怪相,看著鏡中變形的自己哈哈大笑,韓青辰笑道:“這可不就是哈哈鏡嘛。”
程彬道:“韓小子,快,咱們把鏡子運到藥圃去,看看你那玻璃房、凹面鏡陣,是否真的能催長九九豔陽草。”
藥圃裡,一陣疾雨過後,伍哥正帶著一眾藥童搬運靈藥,累得氣喘籲籲,饒是眾藥童平時經常服用廢棄的靈藥,身體比普通孩子強壯,可也有些累得慌,伍哥有些埋怨:“韓青辰怎麽去藏經閣這樣長時間?還回不回來乾活了?”
就在這時,
藥圃山谷口傳來一陣喧鬧聲,人喊驢嘶,將往日平靜的葯圃鬧得如同市集一般吵鬧不堪,伍哥急回過身,只見韓青辰站在谷口,而在他的身後,不知何等寶物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直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卻原來,是一面凹面鏡,好巧不巧,正好將聚焦的陽光照射進了伍哥眼內,這聚焦的光斑可比直視陽光還強烈,伍哥雙眼頓時淚水長流,陷入了盲視狀態。
伍哥慘叫一聲,撒腿就向煉丹房跑去:“黃長老!黃長老!不好啦,韓青辰對弟子施了妖法,弟子的眼睛都看不見啦!”他雙目緊閉,一不留神摔了個狗啃泥,趴在地上直哼哼。
咯吱,煉丹房緊閉的石門開了,黃長老乾癟的身子出現在門口:“瞎嚷嚷什麽?韓青辰五行相克相攻,能保住一條小命就算好的了,又能夠施展什麽妖法--咦,此是何物?!”
黃長老也是人老成了精的,一眼看到,韓青辰背後那片耀眼的光,並不是什麽妖法,而是有一種極奇特的事物正在反射陽光。
他剛想怒斥韓青辰,卻突然一怔--只見韓青辰並非一人前來,他的身後,跟著曹立明長老、掌門愛徒靈兒、一名藏經閣的低階弟子,還有數名劍廬弟子,或背或捧著一些奇特的物件兒,那耀眼奪目的光就是那物件兒在閃爍。
怎麽回事?韓青辰這小兒何時與曹立明長老扯上關系了?那曹立明自視甚高,連對自己這主掌藥圃的長老也沒幾分好臉色,哪怕自己故意以掌門需要大量的靈藥修煉為借口,不予他上好的靈藥,這姓曹的也沒向自己低一分頭,可現在,他的大手搭在韓青辰肩膀上,對他言笑不禁,如同子侄一般,古怪!古怪!
黃長老揮手示意別的藥童攙扶起伍哥,拂了拂衣袖,不緊不慢地迎上前去:“曹長老,今兒吹的什麽風,你老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藥圃?可是看中了哪味靈藥?你要是有所需,只要派個下人吩咐一聲就是了,何須親自上門?”
曹立明哈哈大笑:“黃百竹老兒,你這破藥圃就沒有我能看得入眼的東西。不過,你種藥不行,收弟子倒是走了好運,你新收的弟子韓青辰可幫了我曹立明一個大忙。咱家有恩報恩,特意拜訪你這藥圃,對你黃百竹老兒道個謝,今後有用得著我劍廬之處,盡管開口!”
黃百竹一怔,混濁的老眼在微笑而立的韓青辰身上一轉,他知道,曹立明雖然口口聲聲向自己道謝,其實是向自己暗示--韓青辰自今起,有他曹立明罩著。
黃長老一陣劇烈的咳嗽後,上氣不接下氣道:“韓青辰這孩子我也是極喜歡的,只可惜,他身具相克相攻五靈根,卻不知他為曹長老做了何事?隻望他不要粗手笨腳,惹下禍端。”
曹長老哈哈大笑:“黃老兒,你是再也想不到,韓青辰告我牲尿淬火之法,助我煉出難得的好劍--罷了,這煉劍的門道,你一個種藥的老兒也聽不懂。不過,我曹立明也不是白受你藥圃門下弟子好處的,這不,我用玄鐵爐煉製了玻璃、凹面鏡,來助你催長九九豔陽草。黃老兒,咱們親兄弟明算帳,這九九豔陽草如果真催長出至陽珠,可得算我一份!”
玻璃、凹面鏡、九九豔陽草、至陽珠?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饒是黃百竹長老一向沉穩,這時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疑惑不解地看著韓青辰。
韓青辰施施然上前向黃長老行了一禮,揮手一指玻璃、凹面鏡等物,細細解說起來,黃長老也是絕頂聰明之人,況且這玻璃棚、凹面鏡陣聚光等原理並不複雜,一聽就明白。
他點了點頭:“嗯,這玻璃就如同我以前用過的水晶,只不過上好的透明水晶難得,而玻璃卻是能用不值錢的沙子煉製而成,就算是被冰雹打碎了,也能很快重建,隻這一項,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韓青辰啊,難道這煉製玻璃一法,也是你那山中老兒傳授於你的?”
韓青辰一怔,自己在唐曉生家中,假托山中老人之言,怎麽被黃長老知道了?難道說,他一直在暗中調查自己?卻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自己暗中穿越的破綻?不可能!穿越時,大成皇朝的時空是停滯的,黃長老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發現自己穿越的秘密!
他大大方方一笑:“正是如此,可惜我在山中老人膝下呆得時間太短,除了這些雜術,沒有學得到什麽正經的本事。唉,也許山中老人也看出我是五行相克相攻之體,所以沒有傳授我什麽高深的法術吧。”
聽到韓青辰說到相克相攻之體,黃長老神色一松,的確,不管韓青辰是何等來歷,光一個五行相克相攻之體,他就耍不出什麽花樣來,而自己的圖謀自可以徐徐布置,只不過,如今韓青辰傍上了曹立明的大腿,自己行事,可得小心一點了。
這時,程彬已經不耐煩地嚷嚷了起來:“閑話休提,快快把韓小子所言的玻璃房建起來!靈兒,你把凹面鏡擺好,韓小子說過,得把那什麽聚焦設定好!快快快!”
黃長老也很想看看這凹面鏡的威力,他曾用水晶建過透明房舍,自然知道,透明房舍能助長九九豔陽草的長勢,但是,長勢卻有限,凹面鏡卻是第一次見,如果真能成功,九九豔陽草這味靈藥對自己倒也有好處。
韓青辰喚過靈兒,細細告知她如何搭建玻璃大棚,靈兒身具水金木三靈根,師從顧寧濤掌門,已經學了不少法術,當下點點頭,口中微念咒語,雙手連揮,只見左近山頭上的一株株翠竹被一雙無形的巨手連根拔起,自行分裂成一條條竹片,在一片空地上,縱橫搭建成了一座玻璃大棚的架子。
曹立明長笑一聲:“靈兒丫頭,我助你一臂之力。”說著,大袖一揮:“起!”
那一片片玻璃凌空而起,輕輕巧巧地落到了竹棚架上,居然是嚴絲合縫,婉如天成。一座散發著銀光的玻璃大棚屹立在藥圃裡。
曹立明負手問黃長老道:“老黃,這玻璃暖棚,卻比你以前的水晶屋如何?”
黃長老衝著反射著陽光的玻璃暖棚眯起了眼睛:“小老兒卻不說違心話,我那水晶屋,雖然用的是上好的水晶,可內裡依然有些雜絮,卻不如韓青辰的玻璃澄淨透明。”
曹立明哈哈大笑:“老黃,教你一個乖,那是因為你那水晶中有別的礦物!這玻璃剛剛燒製出來時,略帶紅色,韓小子提醒我,裡面有鐵沫,我以法術取出了玻璃裡的鐵沫,果然純淨無比。”
這時,靈兒親自動手,將一組凹面鏡排列在玻璃暖棚內部,形成了一個環形。
伍哥看得眼熱,興衝衝抱起一盆九九豔陽草就往玻璃暖棚裡鑽,想將九九豔陽草放置在那凹面鏡的中心,可人甫一挨近,就大叫起來:“燙殺人也!”
卻是凹面鏡最中央正是光點聚焦處,玩過放大鏡的都知道,這小小的光斑點溫度極高,能點燃火柴頭,甚至可以把手掌燙出一個黑點,如許多的凹面鏡聚焦在一起,如何是伍哥肉體凡胎能夠承受得住的?
程彬一皺眉:“蠢材!快快滾出玻璃暖棚!若是損壞了玻璃暖棚或凹面鏡,拿你小命抵都不夠!”
這時,黃長老伸手一指,數十盆九九豔陽草就飛進了玻璃暖棚,落在凹面鏡的中央。
那九九豔陽草甫一落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生長起來,又以凹面鏡聚焦中心的那盆九九豔陽草長得最快最旺,那中心的溫度足以將別的靈藥灼燒成灰燼,可九九豔陽草卻是最喜陽光高溫,可憐黃長老打理的藥圃,這些九九豔陽草難得曬到幾回太陽,此時有玻璃暖棚和凹面鏡助陣,頓時瘋長起來。一株株九九豔陽草長得如同小兒胳膊一樣粗壯,遍體金光耀眼!
曹立明和程彬仰天長笑:“妙!妙!妙!成了!成了!這玻璃暖棚和凹面鏡,端得是神妙無比!”
黃長老眼中異彩連閃,細細打量了一陣九九豔陽草,頻頻點頭:“這九九豔陽草已經有地階中品,如果再曬上幾天太陽,甚至能達到地階上品!”
曹立明興奮得連連搓手:“地階上品?那這九九豔陽草能不能結出至陽珠?”
黃長老沉思片刻,一指凹面鏡陣列:“至陽珠雖然是天階下品靈藥,與地階上品只有一階之分,可是天地有別,至陽珠可遇而不可求。小老兒如果沒有猜錯,這凹面鏡能凝聚陽光,將普通的陽光增強了數十倍!故此可以催長九九豔陽草!可是,凹面鏡雖然有助長之效,然我六絕門所處的仙霞山卻並非一年四季陽光充沛之地--”
黃長老話音還沒落,凹面鏡陣列突然黯淡下來,眾人一抬頭,卻是一朵厚重的雲彩將陽光遮擋住了,失去了陽光,凹面鏡自然毫無用處,原本閃爍著金光的九九豔陽草,也因此蔫了下來。
程彬跳著腳罵了起來:“賊老天!連點陽光也不願意多給!我的至陽珠啊!”
曹立明須發皆豎,大吼一聲:“這朵賊廝鳥的雲!給老子滾開!”
他大吼一聲,突然從袍袖中飛出一柄銀光閃閃的飛劍,直沒入雲中,如同一條遊龍一樣在雲中穿梭,隻一眨眼,就將雲朵攪得粉碎,陽光再次照射入玻璃暖棚。
看著曹立明得意揚揚地將飛劍招回,黃長老一陣劇烈的咳嗽:“曹長老, 何苦呢?這天上雲朵這樣多,難道你還能不斷施展飛劍不成?你浪費如許多的靈力,就算催熟了至陽珠,也是得不償失啊。”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下來,程彬苦起臉:“是啊,這可是筆賠本的買賣。何況,就算現在驅散了雲層,可到了夜間又怎麽辦?唉,難道至陽珠就與我們無緣了嗎?”
曹立明何曾不知道自己驅雲之舉對九九豔陽草而言,仿如杯水車薪,只不過是一時情急而已,他皺眉道:“雖然如此,但韓小子的玻璃暖棚和凹面鏡已經讓平時長勢尋常的九九豔陽草突飛猛進到地階中品,這就是大功一件!韓小子,你好好管著這玻璃暖棚和凹面鏡,如果有所損壞就來劍廬找我,我立刻再幫你煉一爐玻璃出來。”
程彬在旁邊眼巴巴地道:“韓小子,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催長九九豔陽草結出至陽珠了嗎?如果你需要我相助,盡管開口!凡是藏經閣內有的,我都幫你找來!掌門那兒,自有我幫你說項。”
韓青辰心裡道:“結出至陽珠嗎?弄個氫氣球就成啊。不過,自己可不能輕易透了老底。自己初入六絕門不久,對六絕門上上下下還不熟悉,別的不說,那黃長老就深藏隱秘,自己還得藏一手。”
韓青辰向曹立明、程彬以及黃長老行了一禮:“小子愚鈍,這玻璃暖棚和凹面鏡之術,只是我偶爾從山中老人處得知,彼時小子年幼,隻當件好玩的事情聽,並沒有深究。不過,玻璃煉製一事,今後卻不需要再勞煩曹長老動用靈力了,我有一法,就是凡人也可燒製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