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劉琦大營較近的一座小山之上,劉琦與甘寧並排而立,徐鋒與沈彌分別站在不遠處,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盡管此時天色已晚,但站在這小山之上,卻能俯瞰劉琦大營的全景。
此刻的大營裡,已經點亮了無數的火盆,整個大營的分布也一目了然,連士卒們訓練時所喊出來的口號,也能傳到劉琦與甘寧的耳中。
劉琦與甘寧都沒有打破彼此之間的沉默,因為二人心下都是各懷心思,思慮著如何開口。
甘寧是不知道該與眼前這位荊州牧的少將軍說些什麽,而劉琦則是在思慮著以何種辦法說服甘寧,隨自己一同前往長沙。
半響,還是甘寧首先打破了沉默。
“少將軍,今日之事,還得多謝少將軍為在下開脫,我甘寧無以回報,如有能幫得上少將軍的地方,還請少將軍盡管開口,在下一定力所能及的為少將軍辦妥。”
盡管甘寧與劉琦沒有太多的交往,甚至心下對眼前這個少將軍的父親劉表還有些成見,以及對於劉琦前往小良港親尋自己還有著一絲的疑惑,但是,劉琦幫了甘寧一把,以甘寧的行事作風,說句道謝的話,那是在正常不過的了。
“呵呵,興霸不必如此客氣。”劉琦知道甘寧會這麽說,淡笑一聲,雙眼盯著下方火光通明的大營,若有所思的問甘寧道:“興霸,你覺得我這次征討長沙張羨賊子,有幾分勝算。”
“哦。”甘寧輕輕的哦了一聲,很顯然,他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少將軍會問這個問題,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勝算有幾分?”甘寧思慮了一下,似仿似佛的回劉琦道:“少將軍心下不是有答案了麽,為何還有此一問呢?”
其實甘寧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說:除了你劉琦之外,鬼知道有幾成。當然了,甘寧也算是讀了不少兵書,對於行軍打仗這事,倒也了解不少,劉琦這次以一萬兵丁征討張羨的三萬之眾,勝算幾何,甘寧心中已經有了個大致的答案,只是他不便說出來罷了。
“哈哈,興霸,你我皆為年輕男兒,我劉琦也並非心胸狹窄之人,興霸就照實說,我劉琦不會有半分的怪罪之意。”
劉琦直接忽視了甘寧的回答,而是一臉誠摯的看著甘寧說道,其實劉琦問這話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為了向甘寧炫耀什麽,而是帶有一絲目的而問的。
能夠打動甘寧的,不是高官厚祿,也不是金錢美女,劉琦相信,甘寧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展現自我的平台,而眼前卻是有這麽一個機會,劉琦為何又不加以利用呢?
劉琦的回答令甘寧感到一絲的羞澀。
“倒是自己多心了啊!”甘寧心下想道。
甘寧瞧著山下的大營,聽著山下傳來的陣陣喊殺聲,在想到今日的所見所聞,心中開始慢慢計算起來。
劉琦站立在甘寧身邊,靜靜的等著甘寧的答覆。
“數時辰前,在下有幸到少將軍的大營裡走了一遭,觀少將軍的營中士卒,訓練有素,士氣旺盛。”甘寧總結著自己的所見到一切,認真的分析道:“在下見少將軍麾下的黃將軍與文將軍,均是有勇有謀之人,此戰,勝算乃有七成。”
甘寧回答完後,盯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少將軍,等待著答覆。
“七成麽!”劉琦聽了甘寧的回答後,默默的念道。
其實,“七成”,已經算是比較大的勝率了,不過,劉琦的回答卻是出乎甘寧的意料。
“十成把握。
”劉琦的回答乾淨利落,而且語氣堅定,言語中還透露出一點點霸氣。 “十成把握。”甘寧聽了劉琦的回答後,心下一顫,甘寧瞬間想到了兩個字;“狂妄。”
當甘寧看見劉琦一臉嚴肅,沒有半分的嬉笑之色時,也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少將軍不是在說笑,而是深思之後的回答,盡管劉琦的神色告訴了甘寧,他不是在開玩笑,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甘寧對於劉琦能力的質疑。
沒錯,劉琦營中的士卒,看上去的確是訓練有素,而劉琦手下的兩員將領看上去也並非庸才,但甘寧卻是知道,劉琦這支軍隊組建才一月有余,就算在怎麽訓練,但沒上過戰場的士卒,誰能保證真上了戰場就不出問題,更何況對方可是有三萬之眾呢?
“少將軍,十成把握是不是有些不切實際?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可不能過早的下定論啊!”甘寧帶著質疑的語氣對著劉琦說道。
“呵呵,興霸言之有理。”劉琦看著甘寧,眼中充滿著堅定之色,沒有半分的虛假之意的說道:“因為我相信我的將士們,我相信他們不是一群酒囊飯袋,就這些,就足夠了。”
劉琦相信文聘與黃忠的能力,這是沒錯,至於相不相信山下這群不算烏合之眾的烏合之眾,是否有能力拿下長沙城,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們的劉大公子是信了,因為,劉琦不信他們,還能信誰。
甘寧聽了後,對於劉琦的話,心下卻是產生了一種認同感:如果一支軍隊的主將都不相信自己麾下的將士能打勝仗,那你也就別指望這支軍隊能打勝仗了。
在甘寧的眼中,眼前的這個毫無半分經驗的少將軍,卻把希望寄托於一支組建不過一月有余的軍隊,在別人看來,的確有些盲目自信,但在甘寧看來,要建立這份自信,卻是極其難得的
短短的幾句話,甘寧卻是從劉琦身上看到了一股自信,看到了一個將帥應該具備的東西,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那就是要有一顆必勝的心。
在甘寧看來,或許眼前的少將軍還欠缺很多東西,但甘寧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一定會成長起來的。
“興霸,你可知我為何對此次出征抱定了必勝之心嗎?”劉琦再次問甘寧道。
甘寧略微的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問題,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得沉默不語,表示不知道。
“我在出征之前,曾在州內一眾官吏面前立下了軍令狀,此戰不勝,則按軍法處置,不會因我的身份而有半分的寬饒。”劉琦語氣平淡的說道,仿佛這件事是與他無關一般。
“少將軍,冒然立下軍令狀,是否是太過於草率了。”甘寧聽了劉琦的話後, 眉頭一皺,立軍令狀,這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要是此番兵敗了,按照劉琦的話中之意,似乎也會受到嚴懲的。
劉琦笑了笑,心下開始盤算起來,差不多了,是該向甘寧拋出橄欖枝的時候了。
“興霸,在某些人眼中,我劉琦不過是一個世家公子罷了,享受著父輩的恩蔭度日,享受著父輩所帶來的榮華富貴,終其碌碌無為的過完一生,毫無建樹。”劉琦說出這話時,他或許也能猜到甘寧或許也是這麽認為的,劉琦繼續說道:
“但是,他們卻不知道,我劉琦卻並非庸碌之人,我劉琦不想一輩子生活在父輩的恩蔭之下,因為我還年輕,人生的道路也才剛剛開始,現如今,朝廷衰敗,各地軍閥擁兵自重,相互攻伐,此刻,正是我輩熱血男兒建功立業之時,與其碌碌無為的終老一生,為何不披甲上陣,奮力一搏,生,則名留青史,死,便藏身沙場,來生繼續便是,生死又有何懼,“
劉琦說這話時,語氣難免有些小激動,男兒氣概也充分的展現了出來,倒也頗為英姿。劉琦一雙略帶火熱的眼神看著甘寧,問道::“興霸,你說是也不是。”
當然了,劉琦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只有劉琦自己知道,他總不可能告訴甘寧,老子是幾千年之後穿越過來的人,老子知道今後的自己會是什麽樣的,你要是這麽說,甘寧不把你當傻子,就會當白癡。
不過話又說回來,劉琦的這幾句話,倒也有些忽悠他人之嫌,至於能不能忽悠住眼前的甘寧,劉琦心下卻是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