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酒皺著眉頭,看著這群陌生人走進了他的院落,不明所以。 “你們是?”
“大膽,見到門主還不行禮?”
一個一代弟子面容一冷,大喝道。
“門主?”
龍酒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掃了一眼眾人,眼神立即停在了一個身著火龍長袍的中年人身上,因為他所站立的位置,比其他人要稍微靠前一些。
“弟子龍酒,見過門主。”
行個禮罷了,他龍酒又不是嬌貴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
不出龍酒意料,這個中年人果然便是門主。見龍酒躬身行禮,門主淡淡的點了點頭,算是見過了。
而龍酒心裡卻是在快速的思量著,這麽大的陣仗,連赤霞門門主都親自出動了,那麽所為之事比不簡單。
莫非?偷酒的事被發現了?
轉念間,龍酒便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心下不由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不知門主您們來,所為何事?”
龍酒不卑不亢的舉止,讓門主的心底不由升起了幾分讚賞。
“肉身境七重,果然不錯!在這個年紀,也算難得了。”
雖然心思急轉,但面上卻沒表露半分,沉吟半晌,門主開口了。
“龍酒,我來問你,朝霞酒館的事,是不是你所為?”
果然!
瞳孔微微一凝,龍酒的臉色起了幾分波瀾。
“他們怎麽發現的?”
按理說來,他並未留下任何線索,為何這些人如此肯定是他所為呢?
“莫非是楊秀秀?”
此念頭剛起,就被他瞬間否定了。
楊秀秀心思單純,而且她本人也是參與者,是誰都不可能是她。
“門主,不用問了,這院子裡還飄逸著酒香,弟子聞得出來,這種香味絕然是我赤霞門之酒無疑。”
就在龍酒沉思間,一名一代弟子鼻子嗅了嗅,湊到門主身邊說道。
“哦?”
“呵呵!”
見周圍投來的疑惑目光,這名弟子訕訕一笑,不好意思的說道:
“其實弟子也頗為喜歡喝酒,曾在朝霞酒館裡喝過,所以才能嗅到。”
眾人恍然大悟,緊接著將目光移到了龍酒身上。現在看來,真凶就是龍酒無疑。
“龍酒,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說?”
從面相上,完全看不出門主的想法,他的聲音,淡的如同一池潭水,沒有半分波瀾。
“呵呵!我沒什麽話可說,既然你們認定了是我,那便是我又怎樣?”
龍酒輕言一笑,打起了太極,他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直截了當的承認。再說,單憑這酒,好像也不能指認他就是偷酒之人吧?
“哦?聽你的口氣,賊子並非是你?”
門主還是那般古井無波,聲音如同一縷清風,從嘴裡飄了出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一刻,龍酒突然想起了羅平。
“我想想聽聽你的解釋。”
門主話音剛落,在他們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胡鬧!僅憑酒散發出來的味道,就斷定龍酒是偷酒賊,真是胡鬧!”
這道聲音一出現,眾人不由轉身向後方望去,連那門主也不例外。
待看清來人之後,眾人的臉上不由浮起一陣驚愕。
“這……楚師叔,您老怎麽來了?”
看到來人真是楚明,門主不禁動容,眼神不經意地瞟了站在楚明身邊,正對著他擠眉弄眼的楊秀秀,一陣頭疼。
這個丫頭,還真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為了一個龍酒,竟然把楚明給拽了出來。
“哼!”
打了個響鼻,楚明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銳利,如刀般刮過在場的眾人,最後停在了門主身上。
“我怎麽不能來,難道還要讓你們在這裡胡鬧下去嗎?”
“額……楚師叔,這話從何說起,楊星哪裡胡鬧了?”
對於楚明,哪怕他是赤霞門的門主,也不得不心生尊敬。不因為他是赤霞門如今的第一高手,也不因為他如此大的輩分,還非要屈尊去做一個典閣閣主;而是因為,這個老人一生無論做任何事,都是以赤霞門為先。
所以,他只能苦笑一聲,無奈的問道。
他知道,定然是楊秀秀在楚明耳邊吹了什麽風,楚明才會跑出來。
以楚明疼愛楊秀秀的性子,只要不會危害到赤霞門的生存,他無論什麽事都會答應楊秀秀。因為在楚明眼裡,楊秀秀就像是他的親孫女一般。
關於楚明的到來,不止是楊星以及眾人,就連龍酒也頗感意外。
看了站在楚明身邊的楊秀秀一眼,龍酒微微搖搖頭,暗歎這個小妮子能量還真大,竟然把楚明都拉了出來。
這樣一來,他也松了口氣。
這就證明了將偷酒一事告知赤霞門的並非是楊秀秀,那麽,就必定是羅平無疑。這羅平應該調查不出什麽證據來,一定是因為兩人之間的仇怨,想要栽贓嫁禍於他。
很快,龍酒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眼神不由一冷。
這羅平,完全是在找死!
“從何說起?”
楚明又是一聲冷哼,單手一指站在院落中央的龍酒,說道:
“僅憑酒香,你就判斷他是偷酒賊?那我來問你,如果這些酒是他從朝霞酒館中買來的呢?你如此做,豈不是誣陷好人,而且好扼殺了我赤霞門的一個未來?”
見楚明如此強勢,眾人不由暗自咂舌。自從楊星接任門主之位後,楚明就一直因而不出,就算出現,也是充耳不聞,仿若一切在其眼中都是浮雲一般淡然,可現在發起怒來,他們才發現,原來當初的那個“火雲怒獅”並未消失,只是沉睡了而已。
“楚師叔,您老不用發這麽大的火,我早就派人調查過,龍酒並未在朝霞酒館買過酒。”
楊星不說話,羅長文卻不得不將話題接了過來,若是這樣發展下去,他可是逃脫不了扼殺赤霞門未來的罪名。他羅長文雖然位高權重,但還沒能達到無視整個赤霞門的地步。
他怎麽也沒料到,事情的途中,會突然出現楚明這個大岔子。
“那又如何?”
楚明眼中精光乍現,臉色傲然。
“龍酒喝的酒,是我送給他的,怎麽?難不成,你還要把我也一起定罪了?”
“額……”
羅長文頭一縮,身子頓時退了半步。
就算借給他十個膽子來給楚明定罪,他也是萬萬不敢。別說他只是個大長老,就算是楊星這個門主,也不敢如此行徑,更加不會傻到這個地步。
失去了楚明,那赤霞門就相當於一瞬間弱了一半的實力,這種傻事,擱誰身上都不會去做。
場間頓時一片沉寂,所有人包括楊星在內,都啞口無言。
現在的情況一目了然,這位赤霞門輩分最高、實力最強之人是護定龍酒了,任憑他們怎麽說都是枉然,哪怕他們現在就拿出證據,恐怕楚明也會活生生將證據變成偽證。
小眼對大眼,大眼對老眼,大家就這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覷。
“那楚師叔,您老看……這事該如何解決?”
沉吟許多,楊星終於出聲了。不過,他卻是將決定權推給了楚明。
楊星心裡想的是:反正您老在這裡,也這麽說了,那交給您老來解決是太好不過的了。
豈知,做為過來人的楚明,又哪裡看不懂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便又給他推了回來。
“如今,你才是門主,我只不過是典閣閣主罷了,怎樣解決,還是要由你來定,我只是來給你提個醒,行事不能太過武斷而已。”
“楚爺爺!”
他這一說,一旁的楊秀秀又急了。
楚明擺了擺手,阻止了楊秀秀接著往下說,然後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放心吧!我這樣說,龍酒那小子的性命絕對安然無恙,就是會受到些懲罰而已。但你想想,我要是把決定權接過來,其他人會怎樣看待你父親?”
楊秀秀一愣,看了看一臉平淡的楊星,到了嘴裡的話又咽了下去。
楊秀秀雖然單純,卻也不傻,正如楚明所言,若今天楚明將決定權拿來,楊星在赤霞門裡的威望,怕是要降到最低,到時候就極不利於管理,赤霞門也會成為一盤散沙。
“好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也該回去了。”
又對楊星說了一句,楚明這才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道佝僂卻又威武的背影。
他這一走,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放到了楊星身上, 大家都在猜想,楊星到底會怎樣做。
狠狠瞪了楊秀秀一眼,楊星這才看向了龍酒,心裡也在琢磨著,到底要怎樣處罰他才恰當。
殺了他?不可能。楚師叔既然都因他而出來了,怎麽也不能駁了楚師叔的臉面。
可放過他?也不行,這樣赤霞門一眾弟子,日後將如何看他。
想到這個,楊星開始覺得頭疼了起來,心下更是直歎,這龍酒是替他惹了個大麻煩啊!
“羅長老,既然此事是你發現的,那麽你認為該如何處理?”
楊星突然想到了羅長文,暗想這個爛攤子自然不能由他一個人來擔。
“全憑門主做主。”
羅長文又豈是傻子?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鬼才願意做呢。
“額……”
見羅長文並不上當,楊星無奈,看著龍酒思考了起來。
龍酒呢?卻是隨意的站在院落中央,最後竟是拿起酒葫蘆,一口一口的喝起酒來,讓一眾人氣得都想將之生吃活扒了。
“既然如此,刑堂長老。”
良久,楊星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出聲道。
“屬下在!”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身形肥胖的中年人,躬身答道。
“將龍酒囚禁於後山五年。”
聽到這個懲罰,眾人不由微微動容,瞟了龍酒一眼,紛紛露出思考之色。
“好了,就這樣吧!”
楊星才不管這些人有何想法,安排好之後便走了。(下周就上新書推薦位,求收藏、推薦、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