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太歲說道:“當我們聽到那一陣‘咚咚咚’的聲音之時，也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都以為是鬼子的騎兵過來了，因此，大家不約而同，都扭頭朝著窗外看去，屋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外面……誰也不會想到，這一陣馬蹄聲，其實就來自屋裡……”

“來自屋裡?”

大家都是一愣。

胡婉婷忽然叫道:“我明白了，這是口技，那個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的人……”

丁飛虎問:“什麽叫口技?”

“就是用嘴模仿各種聲音，鳥兒叫啊，野獸叫啊，風聲雨聲啊……惟妙惟肖，學什麽象什麽，過去有專門從事這個行業的，給人表演……”

“對，”莫太歲點頭說道:“就是口技，原來那個趴在桌上睡覺的人，是有原因的，他把臉埋起來，別人看不見他嘴上的動作，嘴裡發出‘咚咚咚’的馬蹄聲，大家都以為是騎兵過來了……就在眾人都扭頭往外看的時候，那個臘黃臉的漢子，突然從腰裡拔出刀來，飛身朝著五姑娘撲過去……”

“呀，好計策，”小毛叫道。

“是啊，這是‘聲東擊西’之計，兩人配合得非常妙，一個人學馬蹄聲，把人們的注意力引向屋外，另一個人突然暴起殺敵……眨眼之間，那臘黃臉就衝到了五姑娘面前，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閃電般地刺了過去。”

大家都被莫太歲的描述吸引住了，聽得津津有味兒。

“……說是遲，那時快，一愣神的功夫，臘黃臉的刀尖，已經刺到五姑娘面前，那五姑娘也不含糊，身子一縱，朝旁邊一竄，躲開了這一刀，這時候，那個趴在桌上裝睡覺的人，也腳跟腳衝了過來……整個屋裡，頓時大亂……”

小毛問道:“五姑娘的身手很厲害?”

“厲害極了，一竄一閃，既快又靈，但是……臘黃臉的漢子，根本就沒打算跟五姑娘搏鬥，他衝過來只是虛晃一槍，趁著五姑娘躲閃，一個餓虎撲食，飛身向窗戶，一頭撞開木格子窗戶，就跟一頭大鳥似的，竄了出去……”

“哈哈，他是趁機逃跑，好主意。”

“可不是嘛，說實話，在強敵環伺之下，能夠抽身逃跑，足夠機智，這時候，假裝睡覺的那人也竄了過來，意圖照著臘黃臉的辦法，飛身跳出窗刻，可是……五姑娘也夠厲害，她回過身來，飛起一腳，封住了他逃跑的道路，這一腳，凌厲至極，眼看著，就要把他逼回去，各位，屋裡有好幾個五姑娘手下，若是這人被逼回來，那必將遭到毒手……這時候，忽然又聽到一陣‘叭叭叭’的槍聲，這槍聲響得突然，把滿屋的人，都給震驚了……”

“槍聲……”小毛叫道:“我知道了，這一定又是那個會口技的人，嘴裡發出來的……”

“沒錯，”莫太歲說道:“你猜對了，當時全屋大亂，五姑娘和手下一班人，全都圍攻上來，眼看著那個人就要身陷重圍，這一陣突然響起的槍聲，把大家弄得一愣，趕緊尋機躲避……就在這時候，那個人趁著五姑娘和別人一愣神的功夫，飛身跳出窗外……”

“好，好樣的，”丁飛虎忍不住讚歎道。

“是啊，本來，那倆人被圍在屋裡，幾乎就沒有脫身的希望，但誰也想不到，他們竟然奇跡透地利用口技逃生……當大家明白過來味兒來，槍聲有假的時候，那倆人已經全都逃之夭夭，只剩下一扇破舊的窗戶在搖晃……”

“好本事，”“真是奇跡，”“想不到……”大家紛紛邊議論邊稱讚。

莫太歲說到這裡，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起來。

“……本來，這場爭鬥，與我並無乾系，五姑娘失手，跟我也八竿子打不著，但是……”

“怎麽著，她把邪火發到你身上了?”

“嘿嘿，她倒是沒衝我發火，她對著我……甜甜的笑，那笑容又溫柔又和善，就跟見到了親人似的那麽歡喜……”

“我艸……我聽著怎麽那麽發瘮?”小毛叫道。

“是啊，當時，我也發瘮，如果說她氣急敗壞，惱怒發作，讓人覺得還沒什麽，可是她越笑得溫柔，就越讓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我當時心底發涼，對她說道:‘五姑娘，我還有事，不打擾了，告辭，’結果她說道:‘別急嘛，莫大哥，陪著小妹吃一碗面條，又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去呀，去叫廚房裡的夥計，每人上一碗面條。’”

“你……留下吃麵條了?”

“嗨，誰敢吃她這碗面條?當小嘍羅到後廚要面條的時候，卻發現夥計、廚子、老板全都嚇跑了，逃得一個不剩……”

“那就對了，這種情況誰還不跑?要給我，我也趕緊溜之大吉。”

“唉，他們溜之大吉，逃得了性命，可惜我……正當我再準備帶著弟兄們出門而去的時候，忽然聽到五姑娘衝著門口叫了一聲:‘媽，’……”

媽?

小毛又叫起來，“是……老太太來了?”

“對，”莫太歲點了點頭，“當時我吃了一驚，五姑娘叫‘媽’，那一定就是老太太來了，扭頭一看，果然，門口竟然站著一堆人，這些人就跟貓似的，無聲無息地湧進門來，我簡直連腳步聲都沒聽到……頭前一個矮身材，用黑布蒙著臉，花白頭髮，在腦後梳個纂的老女人，一定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太太’了……”

丁飛虎插嘴問道:“莫兄，這個老太太，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莫太歲卻是搖了搖頭，“說實話，以前在江湖上，從來沒聽說過老太太的名頭，只是這兩年，才在海邊一帶，聲名鵲起，殺人越貨，凶惡無比，讓人聞之膽寒，而且，平常都是五姑娘在外拋頭露面作案子，老太太躲在幕後，沒什麽人見過她的真面目，這一回，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她，而且她還用黑布蒙了臉……”

“艸，”小毛吐槽道:“一個老八口的老婆婆，還蒙什麽臉?以為自己是十七八的大姑娘，害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