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華樸遇到樓思悅和季末兩人的時候,樓思悅恰好穿了件綠色的外套。
在樓道裡遊蕩了好一會的胡華樸一見了那抹惹眼的綠,就情緒失控的撲了上去。
樓思悅自是沒有發現胡華樸的存在,她一邊巧笑嫣兮的和季末談論著剛剛發生的新鮮事,一邊打開了房門。
樓思悅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內,胡華樸心下一急,就穿過季末的身體跟著進了房門。
一進了房門,樓思悅就一邊喊著“累死了”,一邊拽掉外套把它扔到了床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腦子還不太轉彎的胡華樸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樓思悅身上的綠色外套一除,胡華樸立馬就失去了目標。
他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那件綠色外套。
可樓思悅扔外套的動作太過隨意,即便是胡華樸把那外套當做了自己的目標,他也分辨不出外套的左右胸腔。
等他糾結半晌,試探性地向床上的外套伸出手時,外套又被季末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外套又換了個形狀,胡華樸也終於意識到那外套不應該是自己的目標了。
他茫然抬頭盯著前方看了一眼,而後在浴室的水流聲中穿向了牆壁。
讓胡華樸沒想到的是,以前無往不利的“穿牆術”竟在此刻失了效。
他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縈繞在牆壁兩厘米的距離上,自己一撞上去就被反彈了回來。
他不太死心的又試了幾次,結果卻並沒有什麽改變。
他茫然若失了一會,就聽到房內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那水聲,像極了他溺水之時池水入耳的聲音。
“咕嚕……咕嚕……”
救命!
“咕嚕……咕嚕……”
救我!
“咕嚕……咕嚕……”
來人啊……救命啊……
“咕嚕……咕嚕……”
誰能……救救我……
“快!有人溺水了!”
終於……能獲救了……
“你睡哪邊?”樓思悅揉了兩下還有些水汽的頭髮,又一屁股拍坐在床上,才兀自點頭道:“忘了,你一直都喜歡睡右邊。”
“我喜歡右側。”季末也走到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
樓思悅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大字攤到床上道:“我知道。剛剛不是忘了嗎……啊――好困……”
季末拉了拉被樓思悅壓住的被子,沒拉開。
“起來,要睡就睡好。”季末皺了皺眉道。
樓思悅閉著眼“唔”了一聲,耷拉在床邊的小腿也跟著動彈了一下。然後就再沒了動作……
胡華樸站在桌子旁,他目光呆滯紋絲不動。因為他溺水了,昏迷了,所以他是不能動的。
他記得那個女救生員就在不遠處,所以他現在隻要好好等著她過來救自己就行了。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久到那些過來看熱鬧的人都搖頭散了,也沒能等到那個救生員。
胡華樸等不及了。
他緩緩移動目光,略顯艱難的在流動成影的人群裡搜尋著救生員的身影。
那些人影晃動的有些厲害,胡華樸費了好一會的功夫才成功鎖定住了那道綠色的身影。
她就這麽懶懶地躺在躺椅上,眯眼噙笑。仿佛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她毫不相關。
似乎是感受到了胡華樸的注視,她笑容不變,慢慢睜眼往胡華樸所在之處掃了一眼。
輕飄飄的,沒有任何著力點。
那一掃而過的眼神裡,沒有任何嘲諷輕視之色。可胡華樸卻感受到了切切實實的侮辱。
沒看到!沒看到!她竟然沒看到!
他這麽一個活生生的,急需心髒複蘇的人,她竟然沒看到!她作為一個救生員,竟然沒看到!
這簡直,不可原諒……
就連那些湧動的人影也感受到了胡華樸的憤怒,他們紛紛撤身,為衝向救生員的胡華樸讓出了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起來!”胡華樸緊了緊拳頭,到底是沒敢失了理智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我溺水了!快過去救我!”
救生員沒有理會胡華樸的憤怒,她甚至連那懶懶的笑都懶得掛了。收了笑容的救生員,就這麽靜靜躺在那。猛地看去,倒真像是睡著了。
可胡華樸知道,這隻是她不願救他的借口罷了。
“快起來!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他控制不住地踢了一下救生員身下的躺椅。
躺椅紋絲未動,甚至連一丁點聲響都沒發出。一如對他無視到底的救生員。
“媽的!你能不能別裝了?”胡華樸伸手拽向救生員,“你給老子起來!”
救生員依舊紋絲未動。整個人就如同被釘死在了躺椅上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救生員那宛若死人的姿態刺激到了胡華樸,他拎著拳頭就往她臉上砸去。拳頭帶風照著救生員的眉心而去,而後在中途生生改了軌跡,砸至她身下的躺椅。
拳風擦著救生員的鼻尖湧到了的耳畔,這讓她忍不住皺了下眉。
胡華樸並未注意到她這一小小的表情變化,他落在救生員耳畔的拳頭未收,就這麽隨同另一隻手一起抓上了救生員的肩膀。
“起來!你給老子起來!起來!”胡華樸兩手捏著救生員的肩膀拚命搖晃,“起來!起來!快給老子起來――”
“你他媽別給老子裝死!快起來救人!救人救人!”胡華樸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了救生員右邊胸腔上,他一面手法雜亂地按著救生員的胸口,一面毫無理智地吼著:“看到沒有?看到沒有?你他媽看到沒有?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你他媽睜眼看看我――”
“睜眼!睜眼!你他媽睜眼!”
“唔――”
胸口處受到的不斷撞擊讓季末幽幽轉醒,她本以為是自己或是樓思悅的胳膊壓到了胸口。卻不想,入目的卻是一張猙獰至極的中年男人臉。
驚恐過後,季末的第一反應便是呼救。卻不想她已經由於過度的驚恐而失了聲。
發不出任何聲音的喉嚨慢慢發緊,最後驀地一松,一個單音節的字母就溢到了季末的嘴邊。
“J――”
“救”字還未喊出口,那張臉的主人就猛地衝她抬起了手。季末隻覺心髒一陣猛縮,就再次失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