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王帥笑笑說:“小種相公肯定是大宋朝廷給他壓力了，我在渭州時他忌諱我，把我關進經略府大牢，把我逼到了興慶府，沒想到我在興慶府起家，入了夏朝的上流社會。”

　　鐵蛋和木頭聽得頭脹，打斷王帥問:“等會兒，帥哥兒怎麽獲得高官的?”壓低聲音說:“難不成梁家嫂子是皇族?”這倆人評書聽多了。

　　“梁氏是皇族沒錯，不過我入了夏皇的法眼獲得國公爵位是因為我治好了瘧疾。”

　　兩人不知道國公是多大爵位，但對瘧疾還是知道一點的，鼠瘧這東西人人害怕。木頭高高大大的，越來越長，平時卻有些沉默了，此時結結巴巴的問:“帥哥兒怎麽治好的?”

　　“我以前遇到個白胡子老道，傳授了點神仙術。”王帥開啟胡說八道功能，然後閑扯到回不回去。

　　王帥不置可否，勸解兩人:“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你們梁家嫂子不可能跟我回去，她也不可能做妾，本身是皇族，也是成婚在前。問題是我和你們鄭家嫂子也是明媒正娶，這是筆糊塗帳。我覺得最好的方式是兩頭大，就是興慶府一個門臉，渭州一個門簾，這對兩家都有個交待。”

　　這話不是說給兩人聽的，而是說給鄭屠家聽的。

　　“我在這裡是杏林國公，也不可能回到渭州去做白丁，夏朝丟不起那人。小種相公和大宋朝廷會思考這件事，如果有了合適的說法，我就回去。或者我以夏國公的身份過去省親，大宋會考慮清楚這件事。渭州的生意不用擔心。”

　　王帥在上一次考慮不周，沒有說服四家人遷徙去重慶，現在看來也不可能搬遷他們來興慶府，光兩個妻子的事情就會鬧饑荒。

　　他在仔細衡量這件事。

　　青蒿素肯定要放在興慶府提煉了，否則在重慶提煉容易被人窺視。同時西夏也會允許自己回大宋去采購原材料，這些都不用急。在重慶慢慢建立采購渠道，最保險是在海南，也就是百越地區采購青蒿，這需要船。

　　王帥思緒飄到海船身上，想了想，重慶合州是造船基地，從那裡放船下長江出海，或從興慶府走黃河走黃河口出海去海南，這些都可以慢慢的做。

　　這樣可以把後路全部安排好，而四家人的紡織業可以控制西北，有了利益脈絡，隻要避開金人劫掠北宋的那段時間，重新回到渭州控制商業，也可以生存下去。但未來無論在興慶府、渭州，或遠到海南，都會面臨蒙古人的南下，尤其是黨項人幾乎被蒙古人滅族，金國完顏氏也幾乎被滅族，北方漢人也死了不少，趙家宗室和士大夫在崖山跳海。這些都是未來的變數，與自己本身沒有關系，但自己有了後代和家族，就必須要考慮了。

　　重慶是唯一的避難地，這是消極的做法。

　　積極的做法是滅了金人和蒙古人?王帥覺得自己沒有這兩把刷子，實在不像其他穿越者那麽牛，哪怕自己帶這個虛空儲物間都不行。

　　鐵蛋和木頭兩人默默的聽著，記下來，準備回去告訴王屠和鄭屠。

　　李乾順在宮裡聽匯報，不斷有消息傳遞過來，聽說王帥勸告了兩個兄弟，並無回去的打算，他於是明白給王帥夫妻裡的授爵起效果了，王帥身份尷尬，反而不如白丁來去自由。

　　東北方向戰爭已經開始了，完顏阿骨打在攻打大遼黃龍府，大宋軍隊集結雄州，雙方立下海上之盟，開始聯金滅遼之戰。

　　王帥沒有跟鐵蛋和木頭提及這些事情，

對於兩人來說，戰爭太遠了，兩人無法理解其中的涵義。他也沒有提及讓兩人幫忙去重慶采購青蒿，這兩人屬於典型的工匠，也就是製造業技術人員，暫時不適合在外闖蕩，很容易被人騙了。　　住了一陣子，就給兩人裝了大量禮物，分別給自己老爹和幾家叔伯，還有自己的鄭家媳婦。梁氏也給公爹準備了禮物，還有姐妹的禮物，她知道鄭家妹子，王帥沒有隱瞞過。梁氏是聰明人，也相當堅韌傲氣，從戰爭中闖蕩過來，比鄭家女強悍很多，並不在意丈夫的另一房妻子，但也不肯低頭去做小，自己是後族，比一個屠夫家地位強很多，貴族的傲氣是在骨子裡的。

　　鐵蛋和木頭依依不舍的離開，王帥安排了幾個武士護送他們去渭州。

　　李乾順聽說王帥的小夥伴離去，自己並未走，知道這事情算定了，就又找王帥來問金遼戰爭的事情。

　　王帥皺著眉頭說:“陛下，金人完顏家族現在正是武力最鼎盛的時候，宗子輩六七個人都是天才將領，像種家兄弟的西軍，和金人相比也是弱了很多，大遼幾十萬軍隊是頂不住這上萬人侵略的。”

　　李乾順吸了口冷氣，他已經比較相信王帥的話，但晉王察哥和兵部李良輔不太願意聽這個，察哥和哥哥非常親厚，插嘴問到:“王天醫是否過於誇大其辭了?”

　　王帥搖了搖頭問:“我大夏號稱有50萬軍隊，真正有戰力的多少?”

　　察哥不肯答。

　　王帥接著自己的話說:“陛下乃一代英主，在此時夏國有三百萬人口，這大概是最高數量了吧?五十萬軍隊，需要自帶軍馬盔甲的能有多少人?皇家禁旅不過8000人?真正帶甲精兵不會超過5萬人，再略擴大一些不過10萬人，剩下都是輔助兵力。大遼能有多少強悍軍人?號稱八十萬，但大遼總人口千萬，契丹族150萬，本部能提供的皮室軍不過3萬，其余各族加起來不過二十至三十萬，實際精銳騎兵也就三五萬，其余為輔兵。我大夏與大遼戰爭多年，為何大遼從來沒有大夏形成滅國之戰?因為兩國軍事實力其實相近，但大遼國力強於大夏，又擁有燕雲之地的漢地糧食。而此次宋金聯盟滅遼，戰鬥力並不在宋這邊，西軍種家有戰鬥力，但童貫此人好大喜功，必定製約西軍，從而使得宋軍失去戰力，問題在於遼並不了解，一定會以精銳部隊防范王庭，另一部份精銳防范童貫，而金人的精兵猛將只需要數千人就足以各個擊破大遼各京守衛，如果上萬人，則大遼精兵不在一處，根本無法抵抗金兵。一點金兵佔黃龍府，再滅東京(遼陽)、上京、中京、西京、南京，則燕雲盡沒，則大遼失糧食產地與漢人奚人，就大勢已去，覆水難收。”

　　三個人聽完，目瞪口呆不能言。

　　因為此時金人已經連續征戰五年，王帥說的黃龍府、東京、上京已經被滅，遼國天祚帝逃往西京。

　　大殿上鴉雀無聲，李乾順急促的呼吸，他有探馬來報消息，並不知道王帥從何而來的信息，剛才王帥明顯是揣測推理，他並不知道戰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察哥艱難的側臉對李乾順說:“陛下，是否要出兵救大遼?”

　　李乾順看王帥，問:“國公何以教我?”

　　王帥很想說，你們去救大遼吧，和金人拚個你死我活，卻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於事無補，需要西夏保持軍力，一邊與金人抗衡。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李乾順，想探視一下他的膽識和臉皮厚度:“陛下可聯金滅遼，搶佔大半遼國江山，趁金人尚未佔據燕雲。”

　　簾子後面啪的掉落東西。

　　四個人都沒有回頭看簾子後面，王帥絲毫不顧，想看看他們的政治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