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蘇晚晴第一件事就是反鎖房門，整個人癱軟在玄關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屬於自己家的、乾淨而熟悉的空氣。她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刻在腦海深處的號碼。

「喂，晚晴？怎麼聲音聽起來這麼累？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電話那頭，張浩軒溫和且充滿關切的聲音傳來，那種不帶任何侵略性、純粹的溫柔，像是一股清泉，試圖沖刷掉她心頭那層厚重的、那昨夜的陰霾。

「沒……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累。」蘇晚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那種因罪惡感而產生的顫抖，卻在語氣的細微起伏中洩露無遺。

（浩軒……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這副身體，根本不配接你的電話……我好髒……）

「妳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麼事了？聽起來不太對勁……要不要我現在過去陪妳？我可以帶點妳愛吃的甜點。」張浩軒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與試探。

蘇晚晴的心猛地一揪，一種強烈的渴望湧上心頭——她多想現在就撲進他的懷裡，感受那種正常的、健康的、不帶任何暴力與佔有慾的擁抱。然而，當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小腹上那道淡淡的黑線，以及想到那處因為被巨物反覆開拓而隱隱作痛、甚至在行走間仍會分泌出黏膩液體的穴口時，那股強烈的恐懼與羞恥感瞬間將她淹沒。

（不行……絕對不行……如果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看到我這副被玩弄過的、甚至連身體構造都變得奇怪的樣子……他一定會覺得噁心，覺得我背叛了他……）

「不用了，浩軒……真的，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咬著牙，強忍著眼淚，聲音帶著一絲虛假的堅決，「我們……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餐吧？我會去之前常去的那間餐廳找你的。」

「好，聽妳的。那妳好好休息，晚上見。」電話結束通話了，蘇晚晴看著黑掉的螢幕，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站起身，走向鏡子。鏡中的女孩看起來依然清秀、整潔，那件白色的連身裙遮蓋了所有不堪，甚至連那道黑線也隱藏在布料之下。她拿起化妝品，仔細地、一筆一劃地用遮瑕膏將鎖骨處殘留的、那幾處帶著紅印的吻痕抹平。當最後一點痕跡消失在鏡中時，她感覺自己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正常的她」。

她開始換衣服。將那套帶著沈宇軒體溫與氣息的、精緻的白色連身裙與蕾絲內衣褲脫下，換回了自己衣櫃裡平時穿著的、樸素的棉質T-shirt與牛仔褲。當她把那些衣服疊好，準備裝進垃圾袋時，手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那些衣服雖然帶著些許交合後特有的淫靡氣味，但那種絲滑的觸感、那種被精心挑選過的、完全契合她身體曲線的設計，卻在這一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病態的「被愛」感。她看著垃圾袋，又看著衣櫃，最終，她沒有將它們丟掉，而是將那袋衣服塞進了衣櫃最深處、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為甚麼捨不得丟掉……？還是……我也在期待著再次被他……不！我瘋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重新整理好儀容，帶著一臉偽裝出來的平靜，走出了家門。

與此同時，在另一端的公寓裡，沈宇軒正沉默地收拾著房間。他看著床單上那幾塊乾涸的、帶著暗色的汙漬，那是昨夜激烈交合後的殘留；他聞著空氣中那股逐漸稀薄、卻依然能勾起他慾望的、屬於蘇晚晴的香氣。他的心隱隱作痛，因為他雖然擁有了她的身體，卻始終無法真正擁抱她的靈魂。

他想起她離開時那個驚恐而又帶著一絲同情的眼神，那種矛盾的反應讓他明白，他必須退後一步。他對她的愛過於粗暴、如此不顧一切，以至於他現在只能選擇遵守那個「不再打擾」的諾言。

他拿起那些沾染著兩人體液的、凌亂的衣物，將它們投進了洗衣機。隨著洗衣機發出的規律運轉聲，他看著泡沫緩緩升起，彷彿在試圖洗刷掉這場暴行的痕跡，卻又在心中默默地，想要將這份混雜著痛苦與愛戀的記憶，連同這些衣物一起，永久地儲存下來。

---

餐廳門口，張浩軒早已等在門旁。當他看見蘇晚晴從計程車上下來時，那副疲憊不堪、彷彿隨時會倒下來的模樣，他的心猛地揪緊了。他大步迎上前去，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自然地環過她的腰，將她摟近自己。

「晚晴，妳今天怎麼請假了？我看妳傳訊息時就覺得不對勁。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跟朋友聊到太晚了嗎？」浩軒的聲音溫柔而焦急，帶著她熟悉的、那種如春風般的體貼。

當他那寬厚溫暖的手掌貼上她的腰部時，一股電流般酥麻的刺激瞬間從那處被觸碰的肌膚蔓延開來，直直竄向她的下腹。蘇晚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被開發得極度敏感的小穴，在腰側肌肉受到按壓的瞬間，內部那些增生且敏感度超常的肉嵴，竟在濕潤的肉壁間輕輕地、幾乎不受控制地相互摩擦了一下，帶起一陣細微卻足以讓她心顫的快感。

（為……為什麼……為什麼連他的懷抱都會讓我想起那根……）

「沒事沒事，真的沒事。」她連忙擠出一個笑容，聲音刻意提高了一些，試圖掩蓋剛才那瞬間的僵硬，「預約時間應該快到了吧？我們快進去吧，別讓餐廳等太久。」

她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轉身快步走進餐廳，留下張浩軒站在原地，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入座後，選單在兩人之間傳遞，蘇晚晴強迫自己專注在那些精緻的菜名上，但視線卻始終無法聚焦。直到第一道前菜被端上桌，空氣中飄散著羅勒與橄欖油的清香，她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對了，今天我們部門那個新來的實習生超好笑，他居然把測試環境的資料庫直接刪了，整個部門忙了一整個下午才救回來……」浩軒一邊切著牛排，一邊笑著敘述今天公司發生的趣事，他的語氣輕快，眼神偶爾抬起看著蘇晚晴，試圖用這些日常的瑣碎來驅散她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霾。

蘇晚靜靜地聽著，偶爾抿嘴笑一下，或是輕輕點頭。她近乎貪求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得來不易的溫柔，試圖用這份溫暖來填補內心那個被沈宇軒撕裂開來的巨大空洞。當主菜的香氣伴隨著服務生親切的介紹聲一同抵達時，那陣陣誘人的氣息終於讓她感到了一絲真實的食慾。

「這家的紅酒燉牛肉真的很好吃，入口即化耶，妳快試試。」浩軒體貼地將一勺牛肉舀到她盤中，眼神中滿是愛憐。

兩人一邊用餐，一邊聊著日常。從公司八卦到最近上映的電影，從週末想去哪走走到家裡那隻貓最近又調皮了。這一切看起來如此正常、如此美好，卻讓蘇晚晴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虛幻感。

「晚晴，等我們都存夠錢，我們就去看那間在園區人工湖旁的房子好不好？就是妳之前說風景很漂亮的那間，我看最近利率又降了，應該是進場的好時機了。」浩軒突然放下刀叉，眼神認真地看著她，右手無意識地轉動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簡約的銀戒指。

蘇晚晴的目光落在他的戒指上，隨即又低頭看向自己右手小指上那枚戴了多年的定情戒。銀色的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卻讓她感到一陣刺目的眩暈。

（一起買房子……結婚……這些計畫……現在還屬於我嗎？那個人……他會不會再來找我？如果他不放過我……我該怎麼辦？我還能若無其事地嫁給浩軒嗎？我體內甚至還殘留著他的……）

她的思緒飄遠了，眼神失焦地望著窗外來往的車燈，那沉默持續了十幾秒，讓整個餐桌的空氣變得有些凝滯。

「晚晴？……晚晴？」浩軒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妳今天真的怪怪的。是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等等吃完飯我帶妳去看醫生吧？我看妳臉色很差。」

「不用！」蘇晚晴猛地驚醒，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引來鄰桌客人的側目。她連忙壓低聲音，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真的不用……我就是……有點累而已。可能是那個來了，所以狀態不太好……」

浩軒看著她略顯慌張的反應，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沒有繼續追問，但心底那股隱約的不安感卻越發強烈。他決定先不逼她，但暗自記下了這份異樣。

晚餐在略顯勉強的對話中結束。浩軒堅持要送她回家，一路上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沉默，只有車窗外掠過的街燈，在車廂內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到了她家樓下，浩軒輕輕抱了抱她，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晚安，早點休息。明天見。」他的聲音溫柔，眼神中帶著關心。

「明天見。」蘇晚晴微笑著回應，目送他的車消失在巷口的轉角。當車尾燈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後，她臉上的笑容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迅速垮掉。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家門，反鎖房門，身體順著門板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看向那袋被藏在衣櫃角落、裝著沈宇軒衣物的垃圾袋，又看向自己手上的銀戒指。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著，將她的理智撕裂成碎片。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成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那個「正常的未來」了。那些關於房子、關於婚禮、關於平淡幸福的想像，此刻都像是隔著一層沾滿水霧的玻璃，模糊而虛幻。而她體內那處被暴力開拓、並被徹底改變了結構的私密之地，卻在此刻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屬於沈宇軒的「存在感」，像是在無聲地提醒她——妳的身體，已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