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放學，我會在路上遠遠看見哥哥。

我們同一條路回家，卻從來不會同行。他一個人走在前頭，步伐平穩，表情冷淡，就算視線無意間掃到我，也只會迅速移開，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他從來不會停下，不會問候，不會打招呼，更不會留意我臉上的低落。

自從一年級開始，我們就是這樣。同一個屋簷，同一條回家路，卻是最陌生的兩個人。他不孤立我，不欺負我，不議論我，只是徹底當我不存在。

家裡的氛圍永遠是偏向哥哥的。

所有人都覺得我好像本就該習慣被忽略，習慣站在陰影裡不發一語。
沒有人知道，那些日復一日的無視、偏愛、嘲笑，正像南方揮之不去的回南天，一點點鑽進我的骨血。自卑與孤獨慢慢發酵，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發黴、腐壞。

課間休息時，同學們圍著我取樂，拿我的身高肆意調侃；體育課上，永遠沒有人願意和我結伴；放學路上，我獨自跟在哥哥身後，連一句招呼都得不到。
我從來不鬧、不哭、不反抗，只是默默攥緊衣角，把所有難堪、委屈、孤獨，全部咽回心裡。

我以為只要足夠安靜、足夠懂事，就能少受一點傷。
卻不知道，心底深埋的陰影，早已在更早的歲月裡，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