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的孤立裡,我不是沒有嘗試過自救。
就算被背叛、被傷害、被全班厭惡,我心底依舊殘留著一點卑微的渴望:我能不能擁有一個普通的朋友,能不能脫離地獄,能不能不用永遠孤身一人。
於是我鼓起畢生的勇氣,嘗試認識新的同學,嘗試跟別人搭話,嘗試靠近願意對我溫和一點的人。
可那個曾經被我傾盡所有對待的閨蜜,從來不給我任何機會。
她太清楚我的弱點了:我缺愛、孤獨、渴望陪伴、害怕孤身一人。
她也太清楚,只要掐斷我所有的交友路徑,我就會永遠依附於孤獨,永遠無助,永遠只能被拿捏。
於是她啟動了最殘忍的封殺:我交一個朋友,她就搶一個;我靠近一個人,她就隔斷一個。
每一次我鼓起勇氣,跟某個同學聊幾句天,分享一點東西,稍微熟絡一點,她就會立刻插進來。
她會用活潑的性格、討喜的樣子、輕鬆的相處方式,迅速替代我。
她會在背後瘋狂造我的謠,抹黑我的為人,扭曲我的性格,告訴所有人我陰沉、古怪、愛糾纏、很麻煩。
她會跟別人說:「別跟她玩,她很煩,很傻,跟她相處很累。」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重覆。
我好不容易邁出一步的勇氣,一次次被碾碎;
我好不容易擁有的一點陪伴,一次次被搶走;
我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希望,一次次被澆滅。
剛開始,只是幾個小圈子疏遠我;
後來,半個班的人聽信謠言,厭惡我;
最後,全班所有人,都默認遠離我。
我身邊的人,來一個,走一個;來一個,被搶一個。
到最後,我身邊空空蕩蕩,依舊只有我自己。
那種崩潰,是緩慢的、凌遲的、絕望的。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希望被掐滅,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有的勇氣被踐踏,眼睜睜看著自己再次墜入徹底的孤獨,而且這一次,比小學更絕望。
小學的孤獨,是無人問津;
初中的孤獨,是被人刻意針對、刻意封殺、刻意斷掉所有生路。
我開始陷入無盡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很糟糕?
是不是我真的很煩人?
是不是我活該沒有朋友?
是不是我本來就不配被愛?
長期的孤立、背叛、針對,讓我慢慢接受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朋友了。
我永遠會孤身一人,永遠會被全世界厭惡,永遠會活在惡意裡。
這種認知,讓我徹底麻木。
我不再嘗試交友,不再主動搭話,不再渴望陪伴。
我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活成一個真正的透明人。
我低頭走路,沉默上課,獨自吃飯,獨自放學,獨自承受所有羞辱。
不反抗、不爭辯、不期待、不抱怨。
所有人都以為,我天生孤僻、天生冷漠、天生喜歡孤獨。
沒有人知道,我是被逼的。
我的沉默,是被背叛逼出來的;我的麻木,是被霸凌逼出來的;我的孤獨,是被全世界拋棄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