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暖陽曬庭。
陳東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入後院，七張嬌俏的小臉，齊齊望向了他。妙踩著小碎步衝向前，一頭撞進了陳東懷裡。
「寶寶！寶寶！帶我們出去玩嘛！」
十幾隻眼睛頓時全亮了起來。陳東望著她們滿是期待的神情，不禁笑了出來。
「好吧！那妳們現在先去準備一下，等晌午用完飯後就出發，我們去把附近的風景名勝都遊歷遍了再回來。」
丫頭們一聽，立即歡欣雀躍起來，相互牽起小手，嘻嘻哈哈地跑回房裡收拾去了。
離開前，陳東將溫超、顧長青及姚叔等人找來，再次研議好整體的工作方向後，又討論起目前的進度。最後，向眾人說明自己將會出門旅遊幾日，帶著七位新婚妻子四處去遊覽一番，隨行會安排老田帶上二十位手下隨侍。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大哥，您就好好休息吧！」
「哥哥您儘管放心吧！這裡有我們在呢。」
「是呀，哥哥，別讓嫂嫂們悶壞了。趕緊帶她們去逛逛吧。」
眾人本就想勸陳東安心地去度個假，帶幾位異國嫂嫂們去大明的土地上遊歷一番，那也才不枉她們遠渡重洋地來過了這一遭。
時至午後。
陳東一行人首先來到了普照寺。
蜿蜒曲折的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枝葉交織成一道濃密的綠蔭長廊。暖陽透過層層樹蔭灑下細碎的光影，落在山道上。山風穿林而過，帶著松木與黃土的清香。間歇的鳥鳴聲自深處傳來，更增添了幾分幽靜。
古剎依山面海而建，青磚黛瓦，飛簷翹角，在秋陽照耀下顯得分外古樸莊嚴。寺前清池，荷葉蛙鳴，點綴一池青翠。陳東偕七女步入山門，香煙裊裊，鐘磬聲隱隱迴盪於山谷間。大殿內供奉白瓷觀音，肅穆莊嚴。眾人恭敬地跪拜，祈求回航歸途風平浪靜，一路平安。
步出寺外，山風清涼。遠眺海面，波光粼粼，點點桅影微微搖曳，與青巒翠柏相映成趣。
傍晚，眾人登上日光岩。
陡峭的石階，如虯龍蟠踞，兩側怪石嶙峋，藤蔓攀附其上。登至山頂，視野豁然開朗。夕陽西沉，晚霞絢爛繽紛。廈門城廓被暮色渲染成一片橘紅，炊煙裊裊升起。海面漂浮著層層流動的金箔，波光閃爍，宛若灑落滿地的星辰。
海面送來陣陣秋風，伴隨著感傷的氣息，撩起動人的思緒，遙應著懸掛天邊的殘霞。
妙輕輕靠在陳東肩上，輕聲說道：
「寶寶，我好喜歡這裡。」
椿也輕聲應和：
「好希望以後……每天都像這樣子。」
幾位妻子皆有感地點了點頭。
陳東望著遠方金色的海面，沉思不語，輕輕握著妻子們的小手，心中默默想著。
「我一定要用盡一生的努力，帶妳們去看世間最美的風景，給妳們永遠的快樂幸福。」
接下來數日，眾人幾乎走遍了廈門、泉州一帶的山水名勝。
清源山中雲煙繚繞，秋林層層疊疊，枝葉紅黃相間。山間古道旁，古松參天蔽日。山門老君盤坐，法相千古。山澗清泉漱石，淙淙流淌不息。漫步於幽谷，坐倚千人石，遠眺重巒疊巘，但見石刻縱橫，梵宇古剎掩映於煙雲綠浪之間。
泛舟東湖上，荷葉盞盞，朵朵白蓮娉婷其間。水面平滑如鏡，倒映含笑遠山。船櫓輕擺，盪起圈圈漣漪。岸旁蘆葦隨風搖曳，白鷺輕掠湖面。亭下文客詠詩頌詞，廊下名士潑墨揮灑，山光水色盡入雅集畫卷間。
泉州城內，繁華市集熱鬧非凡，街道旁商鋪林立。喧囂聲中，間雜絲弦南音。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空氣中飄散著糕點的甜香與熟食的氣味。女孩們開心地穿梭人群間，挑選著喜愛的物件，眼底盡是幸福與喜悅。
海渡金門嶼，長立料羅灣畔，放眼碧海晴空，海天湛藍一色。浪花輕拂白沙，海鳥低飛盤旋。向晚，暮光映海，浮水耀金，投遞一縷溫情。海風迎面，清冽冰冷，髮絲飄逸，捋盡三千煩憂。
陳東望著妻子們純真的笑臉，幸福之感悄然而生，情不自禁地將她們一一摟入懷中。
夜裡，他與妻子們一同席地坐在沙灘上。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月華如水，恰似款款柔情；繁星閃爍，宛若縈縈悸動。
夜色漸深，靜靜地聆聽海浪的呼吸，任由平靜放肆蔓延。
轉眼間，已近十月。走入深秋，寒風漸起。
船隊停靠城南碼頭邊，人員、物資皆已整裝待發。此趟陳東返航，溫超亦將隨船返回東番島，撐起四草軍的民政事務治理，而吳仲一幫新入夥的弟兄也將隨之同往。
傍晚，碼頭忙碌成一片。陳東站在船艏，迎著海風，望向遠方遼闊的大海。七位新婚妻子趴在船舷邊，笑著向岸上的百姓不停揮手，準備離開這片她們首次踏足的陸地。
船工們來回奔走，將最後一批物資搬上船。
入夜後，一條條纜繩鬆開，船帆一面接著一面升起。
這幾日秋意漸冷，風向正順。船帆迎風鼓滿，船隊悄悄地離開了碼頭。岸上送行的眾人不停揮手：
「一路順風！」
陳東與妻子們站在船尾，小手不停揮舞著。濕潤的眼睛也泛起了閃閃淚光。直到岸上的人影越來越小，廈門城漸漸隱沒於黑夜之中。耳邊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與海水拍打船身的浪濤聲。眼前盡是一片漆黑的汪洋，海天相連，點點星光點亮了夜空。
陳東站在船艏，迎著海風深吸了一口氣。望著熟悉的航道，心中的喜悅壓過了那一絲忐忑。

秋暮蛾眉暗夜藏，
孟冬綻現玉鉤芒。
黑水寒光漫千里，
風急浪起帆自揚。

歸程的心境，往往是整趟旅途中最沉靜、最鬆弛的時刻。人們習慣於此時，細細品味、沉澱旅途中的每個片段，那些偶遇的新奇、意外展開的插曲，以及所有深埋心底的美好回憶。
夜幕中，繁星耀眼，銀白色的月光鋪滿海面。樓船黑色的身影，靜靜航行在浩瀚汪洋中。
船上搖曳的燈火，一盞盞倒映在海面上，彷彿落入了海裡的星辰。
妙坐在樓台上望著璀璨的星空。
「寶，天上星星好多。」
陳東輕摟著她，點了點頭。
「嗯，今晚的夜色真美呢。」
妙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
「我們老了以後還要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陳東寵溺地一笑，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嗯，只要妳喜歡，我會永遠陪著妳，我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椿嘟起嘴靠了過來。
「那我呢。」
舞也趕緊抱住另一隻手。
「我要坐在這裡。」
「我也要。」
「還有我。」
不一會兒，妻子們便像平常一樣，全擠到了陳東身旁。八人依偎著坐在樓台上。海風吹過，吹散了飄浮的雲朵，露出滿天的星河。幾人靜靜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夜空，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享受星空下寧靜的夜晚。
深秋入冬前的這股西北風，預估能讓船隊順風走上五、六天，直到通過平湖島海域，再藉著北風返回四草城寨。這幾天浪勢和緩，航速順暢，船身隨著海浪微微起伏。此趟船上裝載的人員物資較多，船速較慢，航行卻特別平穩。船上的弟兄們趁機傳授新入夥的弟兄們海上航行的經驗，沒有趕路的壓力，每艘船上皆呈現一片安詳和樂的氣氛。
翌日，天氣晴朗。乾淨的天空裡找不到一絲雲彩，風輕浪靜，船身划過海面，泛起一道道波紋。
領頭船上瞭望臺的弟兄高聲喊道：
「航道暢通。」
老田點了點頭。
「繼續直線航向。」
七艘船保持著整齊的長蛇隊形，一字排開，順風而行。
海上的好天氣，讓船上緊繃的氣氛，逐漸地緩和了下來。人們紛紛來到了甲板上，歡聚著閒聊或小酌兩杯，捕魚垂釣的則努力為大家添加菜色。還有幾名閩地姑娘家，圍坐在一塊兒拍著手歡唱著山歌，歌聲隨著海風悠悠傳向遠方。
這幾艘船上，有的人是歸航，結束此趟旅程，但對更多的人來說，此趟卻是啟航，展開人生的另一段新旅程。
老田站在船艏，看著前方海面，笑著說道：
「等回去，咱家港口可得再擴大一些。」
三哥點頭笑道：
「我看，村落裡的房舍一樣得多添幾十間。」
老王搔著腮幫子說道：
「或許明年還能添一幫小娃子呢！」
一句話，惹得周圍幾個老弟兄立刻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說得也是！」
「哥哥們都成親了，弟兄們可都得加油了。」
「就是嘛，田哥，回頭你就趕忙跟錢姐把婚事給辦了吧！」
笑聲隨著海風揚起，即便沒有豐收的漁獲，幾艘船上依然滿載著歡樂，朝著四草城寨返航。
隔日午後，樓船頂層的樓台上，陳東與妻子們望著遼闊的大海。忽然，一尾大旗魚追逐著一群飛魚，躍出海面。
妻子們見到頓時一陣驚呼，不住地揮舞著雙手。
妙張大了眼睛望向陳東：
「寶，好大的魚喔。」
椿興奮地問：
「我們要抓牠嗎？」
凜指著海面。
「看，那些魚在飛呢。」
舞驚呼著拍手。
花子睜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
陳東怕她跌下去，只好站在後頭，一手抱著她，一手拉著妙。
「妳們別太靠出去了，小心點兒。」
幾個女孩嘴上答應著，身子卻還是一個勁兒往外探。
此時，那條大旗魚再次從海面躍起。修長的身軀在陽光下畫出一道銀藍色的弧線。
「哇！」
妻子們同時驚呼。
魚兒沒入海中，濺起一片雪白的浪花。
陽子雙眼發亮，笑嘻嘻地說：
「看起來應該很好吃，抓起來，晚上我們吃牠！」
梅賊賊地笑著說：
「我想吃生魚片。」
凜和花子連忙點頭回應道：
「嗯，嗯，嗯，想吃生魚片。」
舞癟起了嘴：
「啊～我想吃烤魚呢。」
陳東先是一愣，旋即朗聲大笑。
「妳們這幾個貪吃鬼。」
那條旗魚彷彿聽懂了她們的對話似的，立即一溜煙地水遁而去。
第三日晌午過後，風勢稍減，讓鼓滿的船帆稍稍地鬆弛了些。老田抬頭望了望天色。
天空像是掛上了一條條細長的白麵條，雲兒像是排列站好的部隊，一列列整齊地排開來。
海面平靜，風兒懶懶地拂過水面，撩不起大浪，卻像輕輕撫摸著乖順的小貓。
老田沉聲下令：
「收起半帆。」
「是！」
掌帆的弟兄們立即熟練地收起部分船帆。
船隊緩緩地靠攏，維持著隊形，放緩速度繼續前進。
航程中，除了偶遇幾艘往返閩、粵與平湖的小商船及漁船外，一望無際的海面上，再無人煙流動的痕跡。
夕陽西下，船隊航行在倒映著餘暉的海面上。陳東昂立於船艏，海風吹動他的衣襬。
方子站在身旁看著海圖，對照著羅盤的方位回報：
「大哥，再過一日，咱們便能通過平湖島海域。」
陳東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遠方，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最後一抹餘暉，也隨之隱沒在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船上早已揚起船帆。昨夜裡大風又起，船隊扯緊了船帆，順著風勢加速航行，趕上了昨日裡少跑的航程，回家的距離又接近了不少。
船上的弟兄輪班操作著船務，清理甲板的，整理纜繩的，還有人正宰殺著捕撈上來的魚，剖洗乾淨後拿進灶房裡熬煮魚湯粥。熱騰騰的香氣，很快地便飄滿整艘船。
妙聞著香味，第一個跑了出來，踩著小碎步急忙地趕往灶房去。
「好香……」
掌勺老江回頭一看，噗嗤一笑。
「嫂嫂，再等會兒就快好啦。」
妙點了點頭，乖乖站在門邊，一雙眼睛始終沒離開那口大鍋。
不一會兒，幾個姐妹們也都循著香味跑了過來。七個人排成一排站在灶房門口，像是等著開飯的小貓。
陳東見到她們，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幾顆小腦袋，笑著說：
「妳們幾個，都饞成這樣啦。」
妙抬起頭，嘟噥著小嘴回答：
「好香，怕吃不到。」
老江笑著說道：
「起鍋勒，讓嫂嫂們久等囉。」
「請哥哥與嫂嫂們先回房，咱立刻讓人先給你們送過去。」
女孩們一聽，飛也似地迅速回到了艙房內，整理好桌子後乖巧地端正坐好。一碗碗熱騰騰的魚湯粥很快便由手下端了進來。
丫頭們立即端起碗，一口口呼著熱氣，迫不及待地嚐了起來。
剛吃下幾口，妙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好香！」
「好吃。」
「好多魚。」
花子怕燙，小口小口地慢慢嚐著。
梅樂得雙眼瞇成了一條線。
椿也怕燙，放下手中的碗嬌嗔著：
「寶，好燙，幫我。」
淘氣撒嬌的話，讓陳東心頭微微一暖。他立即湊過去坐到椿的身邊，拿起了湯匙，一口口地呼去熱氣，再送進椿的口中。
其他姐妹們見狀，紛紛也湊了過來。
「寶，我也要。」
「寶，這一口換我了。」
「啊～妳們不要搶啦。」
「換我了，換我了。」
「寶，你偏心。」
「寶，換我。」
「寶，我要那個魚。」
頓時，廂房內又玩鬧成了一團。待陳東將妻子們都一個個餵飽了後，自己的那碗粥卻早已經涼透……
午後，陳東帶著妻子們在甲板上散步。秋陽高照，空氣裡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炎熱。幾人信步地走著走著，來到了船尾，看著船尾帶起的陣陣波浪，忽然發現，有幾尾大魚躍出水面，緊緊跟隨在船的後方。
妙以為又是旗魚，指著海面驚呼：
「あ～カジキだ！」
喊完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歪著小腦袋瓜正苦思間。
花子與舞噗嗤地笑了出來。
「あれ、イルカだよ。」
陳東微笑，輕輕撫摸著那朝他歪過來的小腦袋瓜。
「那些是海豚，妳還沒見過吧！」
妙抬起頭望著陳東，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們抓一隻來吃好不好？」
幾位妻子們也同時巴巴地望向他。
這時舞與花子揮了揮手，說道：
「海豚肉很臭，油膩膩的不好吃。」
陽子一臉狐疑地望著那群海豚。
「可是看起來肉很多呢。」
梅突然想到了些什麼，趕緊接著說：
「啊！我看過很像的魚，皮也是滑滑亮亮的，可是肉都臭臭的。」
凜訝異地出聲：
「欸……妳說的是鮫魚吧！我也看過。」
花子一臉淡定地回應道：
「我家鄉的漁村常常抓到海豚跟鮫魚喔！」
妙聽得滿臉好奇地問道：
「所以這種樣子的魚都不好吃嗎？」
舞忙著插話進來：
「這種魚的肉沒有人喜歡吃啦，可是牠上面的那一塊很貴喔。」
陽子睜大眼睛訝異地追問：
「欸……真的嗎？為什麼會很貴？」
凜又跟著插句話進來：
「我跟妳們講，我知道最好吃的叫鮪魚，把肉放進嘴裡就有溶化的感覺哦。」
…………
此後丫頭們又是一番激烈的討論。
陳東只是一臉無奈地陪侍在旁，聽著寶貝們激情的論戰，八九不離十地討論著吃的心得與經驗。不覺想起了一年多前，那個還在大明當總旗的他，別說餵飽眼前這七個小肚皮了，就算只有一個，他也會養得很辛苦。
又過一日，海平面朝陽緩緩升起。金色晨光佈滿整片海面上。經過昨日整天的滿速航行，船隊已逐漸接近平湖島海域。
午後，海風轉強，船帆獵獵作響。幾位船長在樓船集合，陳東指著海圖，站在甲板上，對著眾人作再次的航行確認。
「依此航速，今晚咱們便會通過平湖海域。所以，待會兒解散後，立即放出消息，通知城寨裡派出戰船來作接應。」
老田等人聽後點了點頭。
陳東目光轉向眾人，沉聲道：
「今晚船隊改換雁行隊形。船隊裡的十二門火砲，除了樓船上裝配六門外，其餘各船現在各配置一門。今晚的警戒由樓船來負責。平湖一帶來往船隻混雜，夜裡難以辨識，絕不可鬆懈。若遇到包夾，各船依序放砲突圍，絕不可戀戰。如遇追襲，會由咱負責斷後；其餘各船由老田帶領，全速朝四草城寨方向前進，迅速尋來援軍接應。」
眾人抱拳齊聲答應：
「是！」
陳東沉吟片刻後接著說道：
「夜裡風向會轉變，咱們的船身吃重，航行速度、反應速度都會不及對咱們攻擊的船隻，所以等一下得騰出樓船的重量，待會兒平均轉移到各船，好在必要的時候能與敵船作周旋。」
眾人聽完齊聲應和。
接下來，一艘艘船輪流來與樓船靠攏，桅杆支起吊桿，一波波地將人員、物資轉移到其他船上，減輕樓船的重量，保有船隊中唯一的戰鬥能力。
天色漸暗，遠方天空聚積起層層陰霾，海風間歇，船帆也暫時偷得了幾分空閒。
雁行隊呈人字狀航行於海面上，樓船排列在左翼最後方。瞭望臺上的弟兄時時注意著北方海面。
這是回到家前最詭譎多變的一片海域，也是四草軍才剛打響名聲的新戰場。而爭霸這片海洋的新主子，正航行在這條回家的路上。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