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背後的低語】

回到學校後的第一堂國文課，林承織站在講台前，講義夾著剛印好的模擬卷。他一手摺著試卷邊角，一手撥開袖口。學生們還在閒聊，教室裡嘈雜未散。

沈厲言靠在門邊，手裡拿著數學課的作業本，聲音溫柔卻穿透整個空間：

「林老師，剛好一起改改卷？」

他語氣太平常，平常得彷彿那些在溫泉旅館裡發生的事不過是夢境。

林承織抬眼，眸中瞬間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兩人目光短暫對上，他迅速移開。

「……不麻煩沈老師了，這是我課內題目。」

「噢？」沈厲言笑了笑，腳步未停，直直走向講台，彷彿每一步都刻意踩進他的領地。

「我看看題目是什麼？」

他彎腰，眼神卻不是落在卷子上，而是貼近林承織側臉。氣息落在耳邊，輕得像情人的呢喃。

「嗯……是修辭題呢，講‘反諷’、‘雙關’，可不可以——親自示範一下給我看？」

他的語調太軟，卻句句帶著侵略。像是他們的關係，從來都不是對等的對話，而是一場早就寫好劇本的實境測驗，林承織永遠在考場中，而沈厲言是唯一的出題者。

林承織聲音不穩地說：「請回到你的座位，沈老師。」

但那句「請」，像極了溫順，又像極了……習慣。

沈厲言指尖不著痕跡地從他手背劃過，語氣仍舊輕巧：

「承織……你在逃避我嗎？可是你身上那點氣味，還沒完全散乾呢。」

這話只有他們兩人聽見。林承織猛地握緊試卷，指節泛白。

學生們在發考卷，他站回講台，身體卻繃得異常僵硬。

他剛才放進資料夾的那張試卷上，被沈厲言偷偷寫上了一句字跡優雅、卻讓人血液翻湧的話——

「這一次，如果你還答錯，我就親自示範‘正確解法’給你看，林老師。」

他臉頰泛紅，強自冷靜地發下每一張試卷，卻像是把羞恥一頁頁遞到全班面前。

而沈厲言坐在最後一排，看著林承織刻意維持的平靜，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這場考試，他才剛開始出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