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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草鞋跳探戈》第9章 林小英的暗戀
  李子來到驢子坡村後不久,李莉就頂職做了婦產科的護士。

  李子聽到這個消息後,為李莉正式走上了工作崗位而感到非常的高興。李莉是李子結識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異性朋友。李子朦朦朧朧地感覺到李莉看他的眼神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是的,李莉從心裡喜歡李子。李子心裡話也隻願意和李莉說。李政被批鬥的那陣子,他把李莉當作了傾訴對象,並且是唯一的對象。李莉對他們家的遭遇十分的同情。

  為了表達對李莉的慶賀,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李子寫了一封長信給李莉。信的內容主要有兩點:一是對她有了一份工作的真誠祝賀;二是回顧了他們兩年的高中學習生活中交往的點點滴滴。收到信後,李莉一邊讀,一邊流淚,隨即就回了一封信。

  大約過了半個月,郵遞員唐華就把這封信夾在當日的《人民日報》裡,一並送到了林榮的辦公室。一直以來,隻要是驢子坡村的郵件,唐華就往林書記的辦公室送,然後由他代為遞交,時間一長,他嫌煩,就叫女兒林小英負責這件事。

  林小英拿到李莉的回信,為給不給李子猶豫了好一陣子。結果,也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膽量,不僅把這封信扣了下來,而且還打開看了。初中畢業的她,完全看明白了書信的所有內容,她感覺這是戀人之間的書信往來。

  “難怪,我每次向李子獻殷情的時候,他總是表現出一副高冷的樣子,原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林小英自言自語地說。

  李莉遞出了第一封信後,她自信地感覺到李子會很快回信的。可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回音。“莫非寫錯了地址?他隻願意把我當朋友看,不願意把我當戀人看?他已在那裡看上了一位農村姑娘?”在等待李子的回信中,這些問題像亂麻一樣纏繞在她的心理。後來,李莉又寫了第二封、第三封。這兩封信的遭遇和第一封一樣,都被林小英扣下了。

  李子呢,他也在為遲遲沒有收到李莉的回信而沮喪。他想: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現實,而且是很難抗拒的規律!此一時,彼一時,李莉也許早就把我給忘了……他本想再寫一封給她,可一直以來受到邱林近乎虐待般的改造,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了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林小英第一次看到李子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她自言自語地說:“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帥氣的小夥!我今生今世非嫁他不可!我爸是村委書記,是村裡的一把手,我們家想在本村做件事,恐怕沒有做不成的……”

  李子和邱愛散步的事,祁漢隻對村上的兩個人說了:一個是邱林,另一個就是林小英。林小英聽後,牙齒咬得咯嘣咯嘣地響。“好哇,大字不識一個的邱愛還想和我搶男人,我就不信你能成功!”祁漢走後,她對著空曠的田疇重重的甩出了這句話。

  就在邱林訓斥邱愛的那天晚上,林小英借勸和之名來看熱鬧。她聽出了個究竟,邱林極力反對邱愛和李子接觸的。這是她希望看到的結果,她也聽說邱林對李子非常地刻薄。她暗地裡樂得像有個小兔子在懷中蹦來跳去,恨不得在現場唱出一首歌來。

  在邱愛家周旋了一陣子之後,她來到了李子的家。她的本意是想向他說說邱愛的短處,可還沒等開口,就被他封住了。

  “你一直負責收發村上的郵件吧?”

  “是的,可我沒有看到有你的信件啊……如果有你的,

我準會第一時間送給你的呀!”  “呃哦,我隻是隨便地問問。”

  林小英是個說謊一點都不心慌的人,她的心理承受力遠在她父親林榮之上。李子哪能看出她破綻來呢?

  “你找我有事?”

  “邱愛的爸罵人,真夠歹毒的!什麽話都罵出來了。看那架勢都有把邱愛生吞活剝了的感覺……你以後就不要和邱愛單獨在一起了,免得傷了你自己!……”

  “是她邀請我的,又不是我邀請她的,況且,我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麽呀?……”

  “到有什麽程度的時候,那還了得?邱林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了,……話如果說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李子已經夠怕的了,林小英這番嚇唬人的話,無異於又在他的傷口上抹了一把鹽。面對李子的逐客令,她知趣地掉轉了頭,走出了十步遠後,猛然回頭又對他說了一句:“邱林不是好商議的人,你一定要記住!”

  林小英走後,李子怏怏不快地從屋子裡端出了一張板凳,靠著門坐著,神情很恍惚。小青菜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感覺燙手。她心痛地說:“兒子,我到村醫務室給你拿幾片退燒藥去?”

  李子說:“媽,不用,您給我用生薑熬點米醋就行了。”

  沒一會兒工夫,生薑湯煮好了,李子連續喝了兩大碗,身上開始出汗,弟弟李牧用熱毛巾幫他擦汗,他瞬間感覺渾身輕松多了。

  林小英離開了李子家,又來到了邱愛家。她背著邱林對邱愛說:“剛才,我去找了李子,李子說,你們晚上散步的事錯在你,而不是他!”

  “他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散步,本身就不是錯,更不涉及到誰的對與錯?”邱愛說完,心想:莫非他知難而退了?

  聽了邱愛的解釋,一向自恃大腦靈光的林小英也不知說什麽好了。看來,關鍵的時候,初中畢業生還真不一定比得上一天書都沒讀過的人。

  一陣沉默後,林小英知趣地回家了。她睡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時難以入眠。是的,自從李子來村裡後,或者說,自從她暗地裡喜歡上了李子之後,她昧著良心, 做了不少缺德事。俗話說:“一個人上半夜替自己想想,下半夜也要替別人想想。”可她隻是替自己想了,卻把別人丟在了一邊。

  下半夜的時候,林小英被一場噩夢驚醒了。她夢到扣壓李子信件的事被他知道了,他上報到了公社,公社派了兩位公安查實這件事……事情的真相出來後,林小英戴上了手銬,被送到看守所拘留了3天……林小英在“嗷嗷”的哭聲中驚醒了,嚇出了一身的冷汗,也差點尿了床。

  第二天早上,她開始想辦法,如何才能把這三封信返還給李子,而且不讓對方有一丁點兒的懷疑。

  林小英頗費思量,終於找到了一個好辦法。她想到了郵遞員唐華,叫他承認自己分發郵件的時候,疏忽大意,誤將這三封信分發給了馬鞍狀村的與李子同名同姓的人。主意雖然不錯,但唐華會同意嗎?唐華是她堂姑母林娥的女婿,隻要堂姑母吩咐一聲,唐華沒有推辭的膽量。

  唐華把這三封信遞交給了李子,並唯心地一再表達了自己的歉意,盡管是在演戲,但他並沒有識破。他看完了這三封信,像失了魂似的,向李莉發了一個加急電報。李莉是在和婦產科主任的兒子秦明舉行訂婚儀式的那天,收到這份電報的。

  “一切都已晚了,看來我們不能走在一起,是天意,既然是老天決定的,那我們就不違逆它吧!”李莉流著淚隔著千裡之遙對李子說。

  李莉隨即回了李子一份電報,內容是,“我已訂婚,祝你一生幸福”!

  李子接到電報,嚎啕大哭,哭聲淒慘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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