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移去的白顏並未走得太遠,此時高站在雲天上,思緒已飄向遠方。
這一次,他與他一貫的原則背道而馳,不止是因為櫻,或許還有他的私心。
他摸向後背,那裡有一塊無法褪去的疤痕。
零碎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在白顏的腦海。
那是在十五年前,作為實習陰陽師的白顏和朱馨外出執行任務,那時的他們不過八九歲。
由於那次誤了時間,倆人歸來時已是黃昏,遇上了逢魔時,加上倆人靈力濃鬱,吸引了一群鬼怪,二人頓時陷入了困境。
逢魔時,即黃昏時刻為超自然的時段,黃昏(17點-19點)黎明(3點-5點),稱為鬼怪最容易出沒的時候。
我遇上惡鬼和水虎的那次也是逢魔時,但自身靈力不強,不然也是凶多吉少。
二人與鬼怪展開一場激烈的廝殺。
幾十分鍾下,倆人滅去不少鬼怪,但招架不住它們勢眾,又很是疲累,衣服上血跡斑斑,都是殺鬼怪時濺在身上的。
鬼怪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在二人殺鬼怪時又有鬼怪繼續湧來。
“我們的靈力不多了,怎麽辦?”朱馨有些發慌,本是整齊的秀發已經凌亂,就連狩衣上都沾上不少血跡。
以往的她極注重外在的形象,何曾有過這等模樣。
也是那時的他們終是太小,不懂合理利用靈力和體力,沒有靈力的陰陽師好比劍客失去了劍,又怎勝過強敵。
“已經有好一會了,他們發現我們還沒有回去,肯定會來找我們的,再堅持會,”白顏緊挨在她身後。
他心裡早在盼著他們到來,初時很有信心,隻是時間久了,再堅定的信心都會被磨滅完,但他知道現在絕不能再慌。
一群鬼怪再次如潮湧般圍殺,倆人再次奮勇殺敵。誰都不知道這片本該充滿溫馨快樂的公園,正在上演一場殺戮。
一邊在期盼陰陽師前來,一邊是無止盡的圍殺,危險、死亡每分鍾都在重複上演。
二人配合的再默契,也扛不住剛執行完任務,又面對數量眾多的鬼怪圍困,體力的不支下,久而久之破綻自然會出現。
一隻披頭散發地惡鬼,指骨如刀刃般修長發亮,快要撲到朱馨時,白顏剛劈碎一隻惡鬼,見到已經晚了,本能的上前撞開她,受了這一爪。
嘶!
衣服被撕碎的聲音傳出,衣屑飄落,血流如注,染紅潔白的狩衣,白顏踉蹌了好幾步,他感覺到厲鬼的指骨都快觸及到他的骨頭了。
看到指骨上留有余溫的血,在第一滴血液就要滴落時,惡鬼剛好伸舌接住,跟著貪婪的吮吸著滿是血的指骨,吸食中身軀陡然間暴漲一倍,然後看待獵物般的盯著受傷的白顏不放。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看到那隻喝了白顏血的厲鬼身軀暴漲,隱隱成了它們當中的最強者,讓不曾有這惡鬼這麽好運氣的其它鬼怪為之嫉妒,然更多的是瘋狂、貪婪。
內心暗暗作祟的欲望,空氣充斥濃重的腥氣,深深地刺激著鬼怪,全都奮力殺去。
“白顏!”
朱馨擊退一隻撲來的惡鬼,轉過身只見白顏臉色慘白,兩手緊緊按在刀柄上,艱難的維持站立,忙上去斬殺攻擊他的鬼怪,一邊又帶著生氣的大喊:“你逞什麽強啊!”
極度要強的她,已經十分臨近凝魂級別,是這一代未來將會是府主的陰陽師中的佼佼者。
而她與白顏一同長大,
每次比試總是勝他,而今卻是他為了救自己挨了鬼怪一爪,這讓她很是自責。 白顏強忍疼痛,同時一刀斬出,凜冽的刀氣噴薄,一隻鬼怪隻覺一道冷風刮過,腹部驟然暴痛,低下頭,卻見一筷子長的銀白光痕,轟然倒地。
白顏緊握長刀,緊挨著朱馨,說道:“女孩子身上有疤就難看了。”
那一刹,仿佛有一股熱烘烘地暖流湧入朱馨的心頭,暖洋洋地,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嚴寒的大冬天裡吃著香噴噴地面條,熱氣可以一直暖到心窩裡去。
“男孩子有疤就不難看嗎?”朱馨問道。
白顏一笑,繼而說:“男孩子有疤才不難看,這可是榮耀啊,告訴你,就在剛剛,我贏你了。”
朱馨一怔,隨即說:“沒錯,不過我不會再允許你贏我了。”
忽地,白顏猛地拔起戰刀,向前一刺,那隻惡鬼的指骨還未碰到朱馨就被斬殺,頓時化為一股粉塵,隨風飄散。
人多粥少,獵物隻有兩頭,而享用獵物的人卻很多,這樣的結果往往是不留余力,鬼怪們拚盡全力,隻為早先一步。
白顏用止血咒暫時止住後背的血,當即衝進鬼怪群中,進行更為猛烈的廝殺。
“別想再贏了,”朱馨跟著殺去,同時與白顏保持著不大的距離。
這一刻,激戰更為猛烈,一方是破釜沉舟的打算,投之亡地而後存;另一方則是為了喝到陰陽師的血,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更好的保護自己。
究其原因都是為了生存,或許,雙方都沒有錯,但在不同的立場下,陰陽師和鬼怪總會出現一次又一次血戰。
嘶!
白顏鮮紅欲滴地衣服再次被撕下一大片,抓到他衣服的惡鬼看到衣服上的血已經凝固,這樣的血即便吃了也是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看到白顏氣喘籲籲,忙又丟下衣服,猛地撲去。
“你先走!快點!”朱馨一邊擋住鬼怪,一邊對著身後的白顏說。
白顏靠在朱馨背後,冰冷的瞳孔盯著鬼怪,一股與生俱來地殺伐氣全面展出,“剛贏了你一回,又要我再輸嗎?”
白府本就是以殺伐著稱,更何況他是下代白府府主,自然更為心高氣傲,要他不顧隊友死活逃之夭夭,當然不可能。
“你已經重傷了,留下隻是拖累我,我拖住它們,等你跑遠自然會跑,而且其他陰陽師也應該快到了,”朱馨說到其他人快到了其實也不確定,但現在的情況十萬火急,不容她再多想。
白顏想了下,“好,注意安全,”順手斬下一隻鬼怪頭顱,狼狽逃開。
見有人要逃,鬼怪當然不允,趕緊去追,不想被朱馨逐一擋下,隨之伴著冷嘲熱諷,一股激烈的言語說來。
“你的同伴居然拋下你了。”
“陰陽師居然也會拋下同伴,獨自苟且偷生啊。”
“這男的居然靠犧牲女的活命,真是窩囊啊。”
“都給我閉嘴!”朱馨大喝,凌亂的長發揚起,紅色靈力如數根絲線般纏繞刀上,使其看起來無比鮮豔。
她擔心白顏聽見,以他的性格一定會來,她得堵住這些鬼怪的嘴,最好的辦法就是殺!
只見刀狀的紅光如閃電般,飛快的閃現在鬼怪身上,一道魅影瞬移下,時而有鮮血狂濺,時而有火焰灼燒,時而有響亮的倒地聲。
這期間,朱馨燃燒精血,才有了這一戰的資格。
廝殺了好一段時間,朱馨破碎的狩衣上血跡斑斑,好在沒傷到要害,見差不多了,便匆忙朝白顏離開的方向趕去。
那些鬼怪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一窩蜂地追去。
天空下起密密麻麻地小雨, 一道身影從暗處走來,出現在鬼怪前,是白顏!
原來他跑後又偷偷折回,一直等到現在,看了眼朱馨離去的背影,當下開始廝殺,擋住要去追殺朱馨的鬼怪。
朱馨跑了好久也沒看見白顏,意識到不對勁,又原路折回,在半路看到一頭凶猛的白虎。
對於白虎,朱馨很熟悉,因為它是白顏的魂,隻是這頭白虎卻似未長大般,驚疑中她看到虎背上有人。
不等看清模樣,白虎突然消失,而她終於看清虎背上的人,就是白顏。
此刻的他,飄逸的長發已經亂糟糟地,衣衫襤褸,身上沾滿血跡,白虎馱著他終是沒了靈力消失,倒地時卻看見了朱馨,淒涼一笑,再沒了力氣。
“你……混蛋!”朱馨語無倫次地大罵,眼裡卻飽滿淚水,跌坐在白顏身邊,“非得這樣……”
“忘了告訴你了,我之前就要突破凝魂了,”白顏自顧自地說,想以此來安慰她。
“走,我帶你回去,等你傷好了自己告訴大家,我絕不會替你說的,”朱馨擦掉早已和雨水融為一體的淚水,扛起白顏。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別忘了我救了你,你還欠我一個人情,”白顏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余留著一絲笑容。
朱馨已泣不成聲。
那次,如果朱馨再晚一步帶白顏回去,那麽世上或許有叫白顏的人,但絕不是他!
這份恩情白顏一直銘記在心,漸漸地日久生情,但苦於沒有早點表白,待要表白時才發現朱馨已喜歡上青哲,爾後將這份感情一直埋藏於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