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伏牛鎮有一古姓人家,家中兄妹三人,大哥古石滾,二哥古石頭,小妹古花兒,古母守寡養大了三個孩子甚是不易。金兵襲劫伏牛鎮時,兄弟倆去山裡砍柴,等他們回到家,家內一片狼藉,母親和小妹都倒在血泊中,母親還被砍掉了一條手臂。原來那日金兵進了古家,看到了花兒一般的小妹,扛起就走,古母伸手去搶女兒,金兵先砍掉了她抓向女兒的手臂,再一刀捅死古母。古花兒見母親被殺,抓向金兵的雙眼,金兵大怒,又砍死了小妹。
古家兄弟埋葬了母親和小妹後,提著砍柴刀欲闖金兵大營。一個幸存的老者勸阻他們道:“你們兄弟倆去闖營,就是白白送死,何不投奔義軍,沒有義軍冒死相救,我們全鎮人早已被殺光了。”
古石滾和古石頭兄弟倆輾轉找到義軍駐地,講明了家仇,願加入義軍殺敵報仇。張坷垃表示歡迎,並讓他們回伏牛鎮說服幸存下來的人,義軍要為大家報仇,但需要他們的幫助。
古石滾回到鎮上,召來百余名幸存下來的人,他們均已家破人亡,願意加入義軍,聽從調遣。張坷垃讓他們秘密準備鑼鼓和火把,進山扒掉那些戰死的金兵衣服。備齊後在義軍駐地集結。
半個月後,這晚三更天,烏雲遮星月,天色漆黑一團,汝州城東門巡邏的金兵突聞鑼鼓陣陣,馬蹄踏踏。然後戰火通明。一隊義軍如天兵天將向他們砍來,巡邏兵連滾帶爬的回去報信。
金骨鐸聽聞,讓人在中軍帳擂起戰鼓,將士們緊急披掛。月黑風高夜,騎兵不宜出動,金骨鐸派一萬歩卒出東門迎敵。萬名歩卒剛派出,西門又聽鑼鼓響,喊殺聲震天,金骨鐸大驚,難道東京的宗澤打來了?他遂命另一萬歩卒出西門迎敵。
金骨鐸在帳內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心神不寧,感到似有大事要發生,應該是東京派大軍來襲,他不停地派人去東門和西門打探軍情,帳中隻留下十幾名護衛。這時帳外一隊金兵跑來,金骨鐸忙上前去詢問消息,他誤以為是自己派去打探消息的人。
只見隊列分開,張坷垃從中走出,一將當先,十分威武。他身穿黑衣,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似從天而降,揮刀砍來,金骨鐸人頭落地。
翌日,金骨鐸的人頭掛在了汝州城樓上。張坷垃的壯舉,傳遍了黃河以西,周圍百姓紛紛投奔,西河義軍很快超過了兩萬人。
金骨鐸死後,完顏宗翰震怒,派右監軍金骨舍(完顏希尹),帶領五萬大軍增援汝州。金骨舍乃金骨鐸的異母兄弟,他誓要消滅張坷垃的西河義軍,為金骨鐸報仇。
整合汝州人馬,金骨舍統領八萬金軍,在汝州城安下營盤,準備圍剿西河義軍。金骨舍熟悉漢文化,對宋朝的圖籍、兵法很有研究。
他派探子出去抓捕山民,終於打探到西河義軍的駐扎地,隨即點兵四萬,兵分四路,包圍西河義軍。張坷垃和兩萬義軍陷入包圍圈,眼看金兵就要逼近,千鈞一發之際,已加入義軍的古石滾,古石頭兄弟挺身而出,他們偽裝成砍柴的山民,背著樹枝,從山裡走出,對領兵的金將說他們知道義軍的藏身之地。
金兵對這兩個剛從山裡出來的兄弟並不疑心,跟隨著來到對面山頂一處懸崖,古石滾和古石頭兄弟二人,每人抱著一個金兵跳下懸崖,金軍這時方知上當,張坷垃率大軍趁機突圍。
多年之後,人們凡在伏牛山脈遇到石滾子,都叫它“谷”石滾。
越來越多的百姓自發地加入和保護義軍,
張坷垃帶領義軍與金骨舍展開了數次戰役,金骨舍的大軍被張坷垃拖在了汝州,不能寸進。 呂大丞等還編了些張坷垃的傳說,夜間張貼在各鄉鎮內,說張坷垃受路吾獸神保護,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奮勇殺敵,擊退金兵。
民間關於張坷垃的傳說更多、更神奇,連孩童都唱著關於張坷垃的歌謠:
“萬眾人齊心,
趕走匈奴人。
收拾舊河山,
跟隨張將軍。”
對張坷垃的稱呼也從“張首領”變成了“張將軍”。
西河義軍走到哪裡,百姓踴躍捐糧捐物。張坷垃軍紀嚴明,不拿不搶。因金軍入侵,各地也有些惡霸盜賊,搶奪百姓。張坷垃下令捕殺了幾個盜賊,讓百姓得以安寧。並攻打了幾個佔山為王的匪寇,將他們全部招降,也有一些流寇主動來投,西河義軍也迅速發展到了七萬人。
金骨舍久與張坷垃相峙不下,大軍的糧餉也是很大的負擔,他不斷的派金軍襲殺周圍百姓搶糧搶物。
張坷垃決定與金骨舍展開一次生死大決戰。
經過對伏牛鎮旁邊的山勢、河流和道路反覆考證,多次演練,張坷垃進行了周密的策劃和準備。
這日張坷垃先令呂大丞率騎兵主動吸引金骨舍,又令宮子興領一萬人馬,弓弩手二百名,在西山埋伏。聽鑼響為號,衝下山來捉拿金骨舍,宮子興領命而去。後令錢川領一萬人馬,弓弩手二百名,在北山埋伏,吩咐道:“此處乃進山之路,等金骨舍來時,放他的人馬進谷口,以鑼響為號,扔擲亂石斷他歸路,不可有違!”分撥停當,專等金骨舍到來。
呂大丞率二千騎兵在汝州城外向金骨舍發起了挑釁,但聞撲通通鑼鼓聲敲,只見遍地起黃沙,呂大丞在陣前一通叫罵,金骨舍大怒,帶一萬鐵騎,一萬歩卒出城,發誓不滅義軍,絕不回營。
呂大丞正在尋思著如何吸引金骨舍,忽聽城裡號炮一響,馬蹄聲震天,金骨舍帶二萬人飛奔而來。呂大丞打馬上前,大叫道:“金骨舍,快拿頭來!”金骨舍大怒,指揮大軍壓上。呂大丞見兵力懸殊,帶領騎兵隊伍轉身就跑。金骨舍帶萬人鐵騎追趕三十余裡,發覺不對勁,勒了住馬。
呂大丞見追兵停止不前,又轉回頭叫罵:“看我不取你這狗賊的腦袋,和金骨鐸那賊頭掛在一起?”
金骨舍雖心中大怒,冷靜思考後對大軍說道:“切不可上了南蠻的當,他是故意引誘我們追趕,前面恐怕有埋伏,回營去罷!”金骨舍遂令大軍撤退。突然一陣號鼓響,只見張坷垃帶領一支萬人隊伍從兩邊山頭而下,他大喊著:“殺了金骨舍,祭我義軍旗!”
金骨舍見漫山遍野的義軍,不知對方有多少人馬,指揮鐵騎撤退,只見地上的絆馬索不斷彈起,金兵人仰馬翻,義軍衝下山來,俱使長槍撓鉤,強弓硬弩,直奔馬腿,金兵摔落後被砍殺一片。
這時金軍的一萬歩卒終於跟了上來,金骨舍命令兩萬金兵整軍應戰。這時只見張坷垃鳴金收兵,號令義軍撤離。
一名金將對金骨舍說道:“領頭的就是西河義軍首領張坷垃。”金骨舍一聽是義軍首領,指揮大軍追將下來。
張坷垃萬名義軍歩卒在前,金骨舍大軍在後,眼看就要追上,張坷垃帶領義軍突然加快速度進了山谷。金骨舍到了谷口,發現這伏牛山脈當真乃兵家險地。西手一座大山連綿橫亙,東手乃萬丈瀑布滾滾滔滔,瀑布東岸依舊高山橫亙,一條僅可容車的小道從西岸山腰通過,幾乎便是棧道一般,一旦被截斷退路,那就是有來無回。
金骨舍正要下令收兵,只聽鑼鼓震天,炮石滾木從天而落,只見地裂煙飛,山崩海倒,金兵亂作一團。
金骨舍也不知義軍從哪而來,帶領大軍望風而逃,張坷垃在後邊催動人馬,窮追猛打,直殺得那些金兵金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四散而逃。從此金兵提起西河義軍必心驚膽顫,張坷垃一戰揚名!
張坷垃陣前誘敵,山腰阻擊,峽谷伏擊金骨舍的故事也被編成各種橋段,流傳於民間。
就在張坷垃大戰金骨舍時,黃河以北的金兵正在加緊修造戰具,用以大舉進攻汴京,可是朝廷的將相卻毫不經意,不作戰備,宗澤感到擔憂,聯絡諸將共同商議有關攻防事宜,以圖收復失地。陝西、京東、京西各路的人馬都願意聽宗澤指揮。張坷垃帶領西河義軍作為京西人馬,隨時準備開拔,保衛東京。
閻中立帶領大軍,在西輔與金兵的抗戰中戰死,西輔城複又失守。完顏宗翰覺得大舉進攻汴京的時機到了,他欲將金骨舍所率金軍召回洛陽,匯合洛陽駐軍一舉進攻汴京,從汴京南下,去捉拿宋高宗趙構。
完顏宗翰帶領的大軍從洛陽向東而來,完顏宗弼(女真名兀術)全軍出動從孟州渡過黃河向南而來,兩路金軍同時進攻東京。宗澤發動了東京保衛戰。他書信給張坷垃,令其阻擊從洛陽而來的完顏宗翰。張坷垃領命,帶領西河義軍從小路往西輔城而去。
義軍急速行進,往東北方開拔,沿途百姓都知道有個受路吾獸神保佑的“張將軍”,一路夾道歡迎,並爭相告知金軍的動向。
張坷垃先完顏宗翰到了鞏縣,消滅了駐扎鞏縣的部分金兵後,西河義軍配合宗澤大軍,從西向東攻打西輔城。
西輔城的金兵正在東面對抗宗澤,忽見西河義軍從背後殺來,很多金兵還以為是完顏宗翰的隊伍,沒有抵抗,西河義軍殺聲震天,金兵先自亂了陣腳,人撞人跌,馬衝馬倒,自相踐踏,死者不計其數。西輔城失而復得。
張坷垃派軍駐扎西輔城,看著這個熟悉的城市,已經千瘡百孔。不斷被佔領,被奪回,又被佔領。現在的西輔城哪兒還有往日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象,張坷垃想起自己八歲隨著趙老太太來到這個城市,趙家書館的歲月,滿升糧鋪的日子,還有和師父白夫勇來西輔城看花燈時的一幕。
來不及回憶往事,悲春傷秋。張坷垃讓大軍盡快修築工事,完顏宗翰很快就到。有志之士踴躍加入,義軍已逾八萬人,飲食是個很大的問題,李虎一路念叨義軍糧草短缺,軍士吃不飽的狀況。張坷垃也是一籌莫展,西輔城已被金兵洗劫過兩回了,哪兒還有糧食。
這時護衛來報,說有個姓趙的商人,要為義軍捐獻糧食,欲求見張將軍。張坷垃連忙請來人進見。只見一個身高八尺,略微肥胖的年輕後生走了進來。張坷垃一眼認出了這個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趙天賜。
張坷垃急忙走上前施禮:“參見少爺,一向可好呀?”
趙天賜忙還禮道:“哈哈哈,小叫花子張坷垃,我倆今生緣分不淺啊!”
“少爺為義軍捐獻糧食,乃深明大義之舉,將感召西輔人的抗金熱情。”
“張將軍抗擊金軍,將名垂青史,趙天賜我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金軍進入西輔前,趙天賜就將糧鋪裡的糧食全部轉移,運往郊外趙家老宅裡,在老宅地下挖了幾個藏糧的地道。這次張坷垃帶義軍打回西輔,趙天賜為西河義軍捐糧一千擔。
建炎二年初,張坷垃帶領的西河義軍終於與百萬義軍匯合,加入編制成為西路軍,在東京開封府所屬及其毗鄰的州縣,宋金兩軍進行了劇烈的拉鋸戰。
建炎二年四月,天氣變得炎熱,金軍撤退,大宋收復黃河以南。宗澤準備北伐,並製訂了北伐的計劃,派張坷垃率領西路軍駐扎洛陽城。是年六月,宗澤上陳收復河山大計的奏章達二十四次,始終沒有取得趙構的支持。宗澤於七月初一含恨離世,臨終前仍然高呼:“過河!過河!過河!”
宗澤病逝後,杜充繼任東京留守。其人“喜功名,性殘忍好殺,而短於謀略”,不再支援民間抗金武裝,而且把宗澤已經招撫的抗金武裝當作潛在的敵人加以排斥。置宗澤生前的計劃於不顧,北伐終告夭折。
建炎二年秋,金國發動對宋戰爭,定要擒拿宋高宗趙構。金軍由完顏婁室和完顏宗翰率領,再次大舉南侵。
張坷垃率領西路軍駐守洛陽城,金軍懼怕張坷垃,避開河西,渡過黃河直奔汴京。金軍對張坷垃的忌憚,遭到杜充嫉恨,上疏宋高宗趙構:“以義軍為名行竊國之實,請求下令鏟除張坷垃。”
汪伯彥和黃潛善也覺得張坷垃在百姓中呼聲太高,名震敵國,對朝廷將是個威脅,宋高宗在汪伯彥、黃潛善的建議下,不僅不施恩懷仁,反而任由奸佞之臣除掉張坷垃。
這日張坷垃與眾將領在營中商議糧草問題。 杜充繼任後,糧草遲遲不至,不知何故?西路軍只能自行籌糧。正要差人去催軍糧,忽報有聖旨下。
張坷垃同一眾將領出營接旨,欽差宣讀詔書,卻是召張坷垃及其親信返回汴京,商議北伐事宜。
送走欽差,回營坐定。當下呂大丞開言道:“這必是杜充那奸臣,怕張將軍立功。”
張坷垃道:“君命召,不可逆了旨意。”他帶著呂大丞、宮子興、李虎等一行人,前往汴京。剛過西輔,忽見前方一人打馬奔來,張坷垃定睛一看,原來是石家鋪的石改生。
“張將軍,請留步!”石改生大叫著,跳下馬來。
金軍入侵後,石改生加入了宗澤的百萬大軍保衛東京。軍中流傳著張坷垃的故事,石改生方知張坷垃就是當年替石家鋪人要回土地的楊大俠。宗澤死後,他繼續留在東京。杜充傳聖旨收回張坷垃兵權,並派一隊人馬,欲在其回京路上以謀逆罪將他除去。石改生就在那隊人馬中,他趁機跑出攔截報信,讓張坷垃盡快逃走。
張坷垃得知後立馬帶眾人逃回洛陽,為避免張坷垃死於奸佞小人杜充的奸計中,西河義軍將士紛紛規勸他暫且躲避。張坷垃感慨:“宗澤在則盜可使為兵,杜充用則兵皆為盜矣。”安排了一眾頭領後,他帶著宮子興和二十多名兄弟秘密離開軍中。
杜充見張坷垃遲遲未至汴京,又派嶽飛前往洛陽接手西路軍,並命其斬殺張坷垃。呂大丞帶領全體西路軍投入前來洛陽的嶽飛帳下,後跟隨嶽家軍南征北戰,抗擊金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