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徐學成和方軍相約早早來了。第一個進來的是一位大媽,提著菜籃子。大媽問:“今天還贈分嗎?”
徐學成上前,說:“當然贈啦。不過,您要玩到五百分才下哦。”
大媽有些遲疑,說:“那,你跟我把贈分上上去吧。”
“您自己必須先掏一百塊,我跟您上二百分。”
“還要自已掏錢?那我不玩了。”
大媽離開後,陳軍搖搖頭,生氣地說:“什麽人啦,來混幾個,當我們是財神爺撒錢來了。”
又陸續來了些人,徐學成跟他們講明規矩,大多欣然接受,專心玩了起來。到下午,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從昨天一般壓天上飛或地上跑,今天有人開始單壓,指望高賠率一把致勝。
“老板,上分。”嘶啞的叫聲。陳軍尋聲望去,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叼著煙。
“大姐,您上多少?”陳軍問。
女人從挎包裡掏出一遝百元票,往遊戲機台上一扔,說:“就這。”
陳軍瞅她滿不在乎的樣,打心裡佩服,大氣。陳軍數了兩遍,說:“大姐,八千七,全上?”
大姐瞟了一眼陳軍,說:“你說呢?”
陳軍明白大姐的意思,說:“我跟您上八千八,我們有一百贈分。”
徐學成也過來遞上煙,小聲討好地問:“大姐,老板。”他不知那種稱呼更契合。“大姐”,叫起來親熱:“老板”,看中的是身份。
”叫我斌姐就行。”斌姐含著煙咕嚕著,手壓著分。她在天上飛上壓了五千,然後在天上飛上每隻鳥上各單壓五百。陳軍一下子心懸了起來。這是遇上豪賭了,她不會是來攪場子吧。徐學成倒是沒在意,賣遊戲機的老板告訴過他,機器是電腦控制的,出壓高分的賠率,不到百分之一。
“馬,地上跑,恭喜中獎。”標準普通話播報聲。
徐學成討好地說:“斌姐,我給您倒一杯茶吧。”
斌姐沒答理徐學成,對陳軍說:“上分。”又甩出用紙條箍著一萬塊。
陳軍有些懵,聽到叫聲才醒過神,“哦,哦?好,好。”
這次斌姐又壓上地上跑五千,單壓八百,屏上顯示還余一百。完全是一把唆哈。這裡,太需要這種豪擲千金的主,遊戲廳要賺的就是這種人的錢,而不是那種舔貓咪的。徐學成想著,要留住這種人,不能給他們任何甜頭,一上來就挖一個大坑。徐學成祈求這次開出的是天上飛。果然開出的是天上飛。徐學成暗暗竊喜。
斌姐跺了下腳,似乎後悔上一盤壓的就是天上飛,自責不堅定,說:“跟我把位置留住,我馬上來。”
徐學成猜她要去取錢,連連說:“斌姐,肯定跟您留住。您放心。”
斌姐離開後,徐學成朝陳軍相視一笑,往底下伸出大拇指。那意思明顯不過,終於有魚上釣了,有人送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