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回到家,馬麗躺在床上了漫不經心看著電視,聲音打到很低,豎起耳朵難聽清幾個字,估摸著是怕吵到女兒。她在等著陳軍回來。
“還給你的錢。”陳軍說。
馬麗一數,還真是原來那麽多。她習慣性對陳軍拋了個媚眼,說:“賺了?”
陳軍神秘秘地說:“嗯。好多。”
馬麗嬌滴滴問:“到底多少嘛?”
陳軍說:”反正挺多。”
陳軍跟馬麗說,給一個女老板一次上五萬分,他那個手就不停地抖,氣也是憋著的。
馬麗說:“明天,我要跟你去看看。”
“看什麽?做什麽?”
“我可以上分呀,你一個大男人上分才不像樣呢。”
陳軍在屋裡踱來踱去,看著這筒子間,上個廁所還得下樓去公廁,家家床底下還配個夜壺方便,特別是和女兒臥室隻隔一面牆,和馬麗乾點那個,還得靜聲屏氣,努力壓抑著噴湧欲出的生命,心裡這個苦,難以述說。
陳軍說:“將來,我要跟你和姑娘買一個大大的房子,像賓館一樣。”
馬麗抱著陳軍,不停地親吻,她要表達那份愛,那份感激。
馬麗系著陳軍給他從廣東帶回的豔紅的紗巾,在遊戲廳裡萬綠叢中一點紅,儼然一道美麗的風景。她接過徐學成手裡的鑰匙,說:“小克斯。”“克斯”是英文“吻”的發音。對馬麗來說,吻全然是小意思。
馬麗在場子裡來回走動,吆喝:“快上分,上多點,一個個大男人……”
男人大多天性好賭好色,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就是忒小氣、摳門也會變得無比大度、大方。
錘子還遲疑著該不該上分,卻被馬麗雙手按在肩上。女人身體散發濃濃的水果香,讓他有些恍恍惚惚。
錘子說:“我上一百。”
馬麗揶揄道:“瞧你個慫樣。兄弟,一個大男人,這麽點分玩個什麽勁。”
錘子被馬麗一激,頭腦發熱地說:“來,加一百。”
“這還差不多。”
馬麗又瞄準一位大爺,連扯帶拽,說:“過兩把癮。”
大爺明顯不情願,馬麗拽住大爺就是不放手。大爺嫌惡地說:“只有強奸的,哪有逼賭的。我看看不行?”
馬麗松開手,陡然拉下臉,說:“來,來搞我。看你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喲。你要看熱鬧,這裡有什麽好看的。你回家去,說不定婆婆和媳婦在吵架呢。那才熱鬧。”
馬麗機關槍似的,劈劈啪啪一通說,搞得大爺挺不自在地離去了。這個大爺不是別人,是老爺子最好的麻友王老師。
少頃,坐無虛席。
徐學成在一旁目賭這一切,不得不說馬麗是一個很好的幫手,完全可以起到以一當十的作用。可馬麗一會伶牙俐齒,一會又尖酸刻薄,讓人發怵,會不會傷到玩家呢。
么兒攜手他女人,邊往遊戲廳走,邊自言自語:“咦,掛羊頭賣狗肉啦。”他掃了一眼場裡,看見馬麗,“這不是我們家馬麗妹妹麽。”
“么哥哥,什麽風把你吹來啦。”馬麗嫵媚含羞。
“你開的?”
“是哦。”
“我妹妹開的,當然捧場囉。”么兒看見有點姿色的女人,愛心就開始泛濫。
么兒找了兩個空位,坐下說:“馬麗妹妹,上五百。”然後把手搭在旁邊女人的肩上,“給我玲玲妹妹也上五百。”
“好耶。”馬麗說,
“還有贈分呢。” 么兒聽出贈分裡的明堂, 天上掉餡餅,那八成是陷阱,他沒有點破,虛情假意對馬麗笑了笑。
“贈分?你還不如送我一包煙咧。”
么兒對玲玲說:“玲玲妹妹,盡情玩,岔鬥壓。”
么兒看玲玲壓了五十的天上飛,馬上壓了五十的地上跑。
玲玲興奮地尖叫起來:“我贏了,贏了。”
下一盤,玲玲壓一百的地上跑,么兒又馬上壓一百天上飛。
玲玲興奮地跳起來,“我又贏了。贏了一百。”
么兒一把抱著玲玲,“你運氣真好。開心嗎?”
“當然開心呀。要不,你也跟我壓。”
玲玲興趣高漲,繼續壓地上跑二百。么兒跟著壓了天上飛二百。
玲玲埋怨么兒:“哥,你怎麽還跟反著來。”么兒不以為然。
“神了!哥,我是不是很神奇,連中三把。”玲玲手舞足蹈,說:“哥,我們下分吧。”
么兒說:“多贏點。”
場子裡的人看玲玲壓得這麽準,紛紛跟她,么兒依然反著來,結果玲玲又連輸幾把,搞得大家也很沮喪、鬱悶。么兒很有深意地笑了笑。
下分時,玲玲輸了一百五,么兒贏了一百五。塵歸塵,土歸土,么兒一頓神操作之後,又重回原點。這一切,徐學成看在眼裡,心裡恨得牙癢癢,卻無處發泄。
么兒太清楚了,賭機又稱老虎機,老虎會吃人的。他四五歲就開始玩,賭機花樣百出,但大同小異。你只要粘上它,它就會利用你的人性貪欲,不斷蹂躪你的精神,直至你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