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時李維良拿著樊亮和黃開喜支付的醫藥費立馬返回曲林縣,或者轉移到四川其它地區行醫賣藥,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了。都怪李維良貪心不足,還想在旺蒼縣再賺一把,結果傷痕累累。
因為在樊亮處用藥量較大,李維良大袋子裡的草藥只剩一半。李維良見在旺蒼縣生意好做,運氣特好,就想把剩下的半袋草藥全部賣完後再後回曲林。所以,從樊亮家出來的第二天,李維良又在旺蒼縣西頭的原地方繼續擺攤賣藥。
一連四天,李維良日均能不高不低的賣出三四付草藥,每天的毛收入也就100元左右,還算可以。照這樣下去,再擺攤半個月,就可將所有草藥賣完。
第五天上午,李維良在原地方安置好場合沒多久,就見有兩個人快速向他走來。李維良認出這二人是黃開壽、黃開喜兄弟,就站起來打招呼。沒想到黃開喜過來,一把揪住李維良衣領,一面搖動一面罵道:“你這個騙子,庸醫,你將我的上千隻小雞全部治死了,你害得我好苦啊!你賠我的雞。”說著,他另一隻手已打向李維良。
李維良招架著,頭上、臉上已挨了好幾巴掌,多虧被黃開壽拉開。
鼻青臉腫的李維良打著哭腔問是怎麽回事?仍然被哥哥雙手抱住的黃開喜氣憤的說:“你還有臉問我是怎麽回事,自從你針灸治療雞瘟後,剛開始兩天雛雞狀態很好,啄食量增加。誰知到第三天時,小雞無精打采,病懨懨的,之後開始死亡,而且是成批成片的倒下不起。我在縣城到處找你,想讓你救救小雞,就是不見你的蹤影。第四天,我讓哥哥再去找你,我去縣獸防站請獸醫大夫。等縣獸防站大夫到達養雞場時,近千隻雛雞幾近死亡殆盡。
“獸防站大夫檢查後說,雛雞所患病症為雞白痢,不是雞瘟,治療方法比較簡單,只需在雛雞食料裡加上氯霉素、氟呱酸粉末就可治愈,根本不需要什麽針灸。
“我哥哥找了一天,總算打聽到你在城西頭這裡擺攤賣藥。還好,今天找到了你。走,咱們到公安局評理去。”說著,黃開喜使勁掙脫哥哥的雙手,扯著李維良走。
李維良知道闖禍了,他不敢去公安局,就爭辯道:“我針灸完時,小雞還好好的,怎麽就全死了呢。我不相信,要親眼去看看。”
黃開壽見狀,就說服弟弟,讓李維良看後再說。
見黃開喜同意了,李維良收拾起藥攤,跟著兩兄弟去振川養雞場。
三人來到雛雞養殖大棚裡,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
養殖大棚裡寂靜無聲,紅的、白的、灰的、黑的、淺紅的、雜色的小雞,一片片、一堆堆倒斃在雞架上,失卻了往日的嘰嘰喳喳,除了雞糞的臭味,空間裡還彌漫著腐屍的氣息。此情此景,讓李維良目瞪口呆,黃開喜更是嚎啕大哭。
因為病死的雛雞太多,黃開喜一家人顧不過來,專門找了4個人在養雞場對面的荒地裡挖坑。縣上防疫部門對病畜死亡的處理要求較高,必須深挖3米以上的坑掩埋。這麽多雞屍,至少得挖4個大坑,才能深埋乾淨。所以,黃開喜關閉雞棚,等所有深坑挖好,縣上防疫部門驗收過後,才能一次性掩埋。按照4個挖坑者的計劃,今天下午就可掩埋。
當下黃家兄弟抓住李維良不放,要去見官處理,否則,全部照價賠償。
李維良沒有醫師證、行醫證,一見官就露了餡,他最害怕見官,弄不好還得蹲牢,
所以,他願意私下處理,照價賠償。 黃開喜大概算了一下,雛雞費、飼養費、雞屍處理費等,共損失4000元。要求李維良必須全部賠償。
李維良此次下川賣藥,總收入也就7000多元。如果按照黃開喜要價賠償,多半錢就沒有了。李維良就和黃開喜討價還價,二人掙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經過黃開壽從中調停,最終李維良給黃開喜賠償3500元了事。
自認倒霉的李維良沒想到在小雞身上翻了船,他不敢在旺蒼縣逗留,就想去鄰近的蒼溪縣將剩下的草藥賣完,然後打道回府。
李維良走到旺蒼縣汽車站,在這裡意外遇到本村的韓卜生擺攤賣藥。
韓卜生比李維良小20歲,以前跟隨東坪鄉舊莊村一位老先生學陰陽,學藝兩年後,自以為掌握了農村陰陽先生的一套把戲,未經師傅正式搭衣行禮許可,就以先生自居,出道行藝。
由於農村每一位陰陽先生都有自己的行藝范圍,一位先生可以在本村及附近,甚至較遠的村莊行藝, 這些村莊的群眾就相信這個先生的手段,無論蓋房、安宅、禳災、避禍、出嫁、下葬、佔卜等,都請他們相信或祖上就一直沿用的某位先生念經、布道場,對新出道的先生極少問津。所以,韓卜生雖然出道,卻很少有人請他行事,在本村和附近村寨沒有市場,就跟著下川大軍走四川。
那時的韓卜生剛剛涉足下川,不諳川事,還是下川隊伍裡的小字輩。
韓卜生問李維良到哪裡去,李維良說要去蒼溪縣賣藥。韓卜生見李維良的行囊裡還有東西,知道他的藥沒有賣完,就說道:“李大夫,你不要去蒼溪縣,就在這裡擺攤,車站這一塊地方草藥好賣,我雖然才學著下川,在這裡每天也能賣一百多元。我看你袋子裡所剩東西不多,就在車站街上賣,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李維良覺得韓卜生說的有理,如果正常賣,最多十天時間,他的草藥即可售罄,屆時,可從這裡出發直接回曲林。李維良就說道:“韓先生,你說的對,我到車站後面的那條街去擺攤,晚上我與你住一起。”
一起下川的人有個不成文的約定,如果幾個下川人都在一個城市賣藥,就要以藥攤為圓心,至少一公裡為半徑,這個方圓裡的人眾,就是藥攤主人的顧客。其他下川人只能在這個范圍以外擺攤賣藥,互不影響,互相照應。
這樣,李維良又留在旺蒼縣。
作為下川人,看病賣藥時,沒有把握的事,最好不要給患者說。失敗了,自己默默地承擔;成功了,別人會對你尊敬。這樣,自己也就樹立了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