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黃家兄弟為其開了個好頭。從振川養雞場回來後,李維良又從旺蒼縣城東頭悠轉到西頭擺攤賣藥。剛開攤不久,就有一位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來到藥攤前轉悠。
憑著多年的下川經驗,李維良看似無意的審視了幾眼,就知道這是一位有病卻難以啟齒,欲治病卻猶豫不決,買藥卻尋覓不見好藥的主兒。這位男子既不問診,也不詢藥價,蹲在藥攤前撥拉著草藥。
李維良敏銳的觀察著,迅速思考著。他看到中年男子行動自若,知其沒有肢體病症,心腎強健;觀其面色紅潤,知其肝膽如常,氣血兩旺;嗅其呼氣無臭,知其腸胃順暢,脾運有力。這樣氣色均佳的人,到底有什麽病呢?
李維良突然發現此人左臉頰和嘴角左側的兩顆痣有異。別人的痣大多是黑色的,而其人的兩顆痣呈淺白色,痣的邊緣鋸齒狀發紅,且痣表面有少量極不易發現的白色鱗屑。當他用右手在自己肩背部搔癢時,李維良在他撥拉藥攤熊掌的左手腕深處看到了一個五分錢硬幣大小的淺白色圓形斑,在周邊肉紅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晰。當晨風吹起此人偏向右面的頭髮時,李維良看到他的許多髮根泛白。
極善觀察的李維良綜合以上特征,加之此人時不時用兩手在身上搔癢,一個病名閃耀在他的腦海裡:白癜風。
這位男子剛站起來,李維良就對他微微一笑,說道:“兄弟,你不用翻看藥物了,你得的病是白癜風。不過還好,是早期白癜風。”
細節決定成敗,觀察力決定高低。這位站起來正要問診的男子滿臉驚異,微微一怔,隨即脫口問道:“大夫,我還沒有向你問診,你也沒有任何診檢,怎麽就斷定我所患為白癜風?”
聽話聽音。李維良從此人問話的口氣裡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就很隨意的說道:“我們藏醫診斷病情不需要繁瑣的檢查,只要對你稍作觀察,即可檢視到患者病況。”
這位男子聽後,驚詫不已。又問道:“你能不能治療早期白癜風?”
李維良大言不慚的說道:“我們藏醫任何病症都能治,小小的白癜風更不在話下。對我來說,治療這種病是藥到病除。”
這位男子大喜過望,欽佩之心溢於言表,說道:“大夫哥,咱們去我家就治,你跟我走。”
患白癜風病的男子將李維良領到旺蒼縣城西面的一條主街道處停下,他指著位於繁華街道一側的十多間二層樓鋪面說,他的家到了。
從鋪面以西一個挺氣派的大門裡進去,李維良才看到,白癜風男子真正的住家在鋪面的後一排。這一排房是三層九間的正廳,左右各一棟四間的二層小洋樓,住房和臨街鋪面之間,用長20多米、寬16米的院場連接。看到這一切,李維良明白,今天遇到了大主顧。
安頓好李大夫的吃住後,白癜風男子換上一身似加厚睡衣一樣的休閑服,在東側的小洋樓客廳陪著李維良。
這位房主人說道:“我名叫樊亮,主要做鋼材生意,這幾年掙了些錢。臨街有16間鋪面,除了6間自己佔用經營鋼材外,其余鋪面全部出租,收入還好。
去年初,我到西北拉運鋼材回來後,左手腕處出現一小片淡白色圓形斑,圓形斑裡生長的體毛也呈淡白色,與周圍的黑毛形成鮮明對比。半個月後,左肩胛處也發現了同樣症狀,同樣大小的白斑,穿上短袖衫遮蓋不住。最糟糕的是臉上的兩顆黑痣也慢慢變了顏色,
就連右腳背上也出現了一小片白斑,害得我連涼鞋也不敢穿。 剛發現這個症狀時,因為不痛不癢,我也未當回事。半年後,這幾處斑片慢慢擴展,左肩胛處的白斑開始發癢。我有點害怕,但不願對別人說。為了避免讓本縣人知道,我去廣元地區醫院檢查。檢查的結果是早期白癜風。
廣元地區醫院給我開了白靈酊、白癜風丸、維生素D3、莫斯軟膏等藥物。我遵照大夫囑咐,口服、塗抹並用,將這些藥全部吃完,卻沒有一點效果。
去年底,我又去廣元地區醫院檢查,大夫又給我開了胸腺肽腸溶片、金水寶膠囊、強的松片、鹵米松軟膏等藥。我服用一個月後,白斑處不癢了,幾處白癜風斑片再沒有擴大。但今年春節後,幾處白斑又發癢,而且比以前更甚,斑片顏色也變白了。我不願再到廣元地區醫院治療,去旺蒼縣醫院診治又擔心叫熟人知道,沒想到遇見李大夫你,看來我的病有得治。”
李維良知道遇見了一位有錢人,就想狠狠宰一筆。聽了樊亮對自己病情的描述,他很自信地說道:“樊老板,我家有祖傳秘方,專治白癜風。我現在給你配製15付草藥,你先服用,保證見效。”說著,李維良打開行囊,為樊亮配藥。
其實,李維良家祖傳秘方是治療牛皮癬的,他見樊亮所患白癜風症狀與牛皮癬相似,反正都是皮膚上的病,治療原理和效果應該一樣,就用治療牛皮癬的秘方配藥。
李維良打開藥袋,從中挑選了獨活、佩蘭、蒼術等21味草藥。李維良將這21味藥按克數各乘以15,用小稱稱重後,每樣草藥平均分成15份,分攤在15張方形麻紙上,全部配製完畢後,用細繩包扎好,遞給樊亮,囑咐他每天煎服一付藥,一天服3次,每次用慢火熬2小時,在飯前服用。
樊亮見這位大夫手法嫻熟,用藥種類和數量都較多,知道這是用猛藥攻毒。當即打開一付藥,讓媳婦去煎熬,當天就要服用。
配製完煎服的草藥後,李維良接著說:“治療白癜風,除了口服藥外,還必須有外用藥相佐,才能見效快。”
樊亮說:“李大夫,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將該用的藥全用上,越快越好。”
李維良在行囊裡取出一個大紙袋,又用剛才的小稱抓藥配方。他這次的方子由雄黃、曲林花椒、蛇床子等18味草藥組成, 每種草藥用量都在二兩以上,有的草藥用量達到半斤。李維良將這18味草藥一次次倒進袋子裡,大紙袋已裝得滿滿的。
李維良把這混合的18味藥全部研成粉末,讓樊亮找來一個泡菜壇子,將所有粉末倒進壇子裡。又讓樊亮去買20斤60度以上的高度白酒,全部倒入泡菜壇子,密封好壇口,浸泡一周,一周後,即可打開外用。
李維良說:“樊老板,你目前的病斑還不多,病斑沒有連成片。外用時,每次用小碗盛二至三兩藥酒,用棉球蘸藥酒在病斑處塗抹,每天塗抹三五次,以不起白泡為限度。”
樊亮見李大夫用數十種草藥為他配方,且內外兼顧,僅這些藥的數量和配伍方式就讓他折服,這可是公立醫院從來沒用過的治療方子,他不禁對李家秘方充滿了信心。
李維良接著說:“你用藥期間必須忌口,不能抽煙喝酒,忌食牛肉、驢肉、狗肉、鵝肉、魚肉、雞蛋,也不能吃辛辣、生冷的蔬菜。”
樊亮聽後,滿口答應,並詢問醫藥費。
李維良隨口說了句,五千元就可以了。
樊亮連眼都未眨一下,就讓媳婦取來5000元,遞給李維良。
李維良看著5遝厚厚的10元票,心驚肉跳,也未推讓,戰戰兢兢地裝進口袋裡。他心中清楚,就所有這些配製的草藥,總價不會超過200元。
時至中午,樊亮已讓媳婦準備了一桌旺蒼特色的飯菜。李維良大吃特吃,又喝了一瓶川北王酒,才背著行囊離開樊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