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志才住進牢房後,魏滿福也很快地走進了監獄的大門。表兄弟二人由紙醉金迷的煤販子,變為揮霍無度的票販子,最終變為面壁鐵窗的囚犯子。
二十世紀末期,全國整頓煤炭交易市場的秩序,關閉了不少小煤窯,也取締了不少像雨後春筍般遍地開花的大、小煤場。同時,為環保起見,各工礦企業的燃煤鍋爐也都改造或新上為燃氣、燃油鍋爐。國家的環保政策革了興盛縣煤販子的命。但由於各級政府不切實際地層層下達經濟指標和稅收任務,致使個別地方政府的部分官員及稅務部門為了完成指標任務,保住烏紗帽,膽大妄為地采取了一系列弄虛作假、欺上瞞下的做法。基於此,虛開增值稅發票的票販子也應運而生。
靠販煤早已賺得盆盈缽滿的賈志才不甘心坐吃山空,還想再立新功。於是,同眾多的煤販子及社會上一些膽大包天但不務正業,專靠投機取巧、謀財害命的人一樣,又加入了販票大軍的行列。
販票比販煤來的錢更容易,所以也就吸引了不少的人前去鋌而走險。
販票的前提是先注冊一個公司,再以小額稅率從稅務局購入增值稅發票,然後再加大稅率賣出去。注冊的公司雖說只是個空殼,但人員配備齊全,且分工明確。法人代表、會計,取票、送票人員,在幕後老板的操縱下,各盡己能,各行其事。
賈志才在外地注冊了兩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的法人,就是連小學也沒畢業的魏滿福。好在法人代表隻乾簽字和蓋章兩件事,工作簡單,不過得常坐辦公室。
開了公司的賈志才,靠販票生意三年就賺了一個億。而當了三年法人代表的魏滿福自然也肥的屁股流出了油。
多行不義必自斃。乾違法犯罪之事自古難逃恢恢法網。自以為辦事一貫天衣無縫的賈志才怎麽也沒想到,他的百密還是出現了一疏。是應驗了樂極生悲的名言,還是善惡有報的古訓,他不明白。反正他被罰款了、判刑了、坐獄了。
賈志才被判刑的起因,源於他派往東北送票的一個手下被公安盯上了。被抓的這手下在公安經警的提審中,供出了他的大老板賈志才,而賈志才為了爭取適當量刑,才不得不坦白從寬地將表弟魏滿福也供了出來。
魏滿福跟著賈志才沾光發財,也跟著賈志才鋃鐺入獄,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魏滿福參與販票後,只需坐在辦公室簽個字、蓋個章,大把大把的票子就到手了。錢來得容易,自然去得也容易。由於賈志才的公司開在外地,而公司每筆業務又經常離不開魏滿福的簽字、蓋章,所以每天晚上無所事事又耐不住寂寞的魏滿福,不是喝酒跳舞,就是吧廳泡妞。不但對他的那個東北相好不聞不問了,就連東北妞給他生下的兒子也不管不顧了。盡管東北女人對他望穿秋水,也曾斷斷續續地給他打電話求他、罵他,但東北女人的哀求、謾罵,對徹底紅了心的魏滿福來說,已經不管用了。至於妻子薛蓮,則早已被他拋在九霄雲外去了。
滿福販票被抓一事,魏全福還是從小妹福女來的電話中知道的。福女電話中告訴他說三哥滿福被錫市公安局抓了,他還一頭霧水。忙問福女被抓的原因,福女說因為販票。“表哥賈志才被抓後供出了三哥”。福女邊哭邊讓二哥想辦法把三哥趕快撈出來。魏全福告訴福女說,販增值稅專用發票不僅僅是違法的事,而是犯罪了,沒法弄。聽了二哥的話,電話中的福女哭聲更高了。
“二哥,你就這麽一個親弟弟,你不能不管不顧。你當官這麽多年也結識了不少有用的人,不管想甚辦法,你怎麽也得把三哥弄出來。要不,你不但對不起一母同胞的三哥,也對不起九泉之下的母親,甚至連你自己也對不起自己了。” 接完福女的電話,魏全福陷入了一種既著急又無奈的心境。他恨鐵不成鋼地罵三弟純屬火中取栗,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受。罵完後,他又怪怨自己對三弟滿福關心得太少,才使得滿福一步步地邁向了罪惡的深淵。他恨表哥賈志才,是表哥將滿福帶入歧途的。本來,三弟在碳素廠乾得好好的,憑他的苦水和勤勞,養活一家人是不成問題的。可表哥來家探母時,非要拉三弟入他的夥,而三弟當時又經不住高工資的誘惑,所以自己當時也沒法阻止。結果到頭來弄得一步錯,步步皆錯,直至跌入了萬丈深淵。
自從他從興盛去了商水,又回到集山,就很少和滿福見面了,最多就是時間長了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每次問尋滿福幹啥的了,掙不掙錢,和雪蓮的關系如何的時候,滿福總是說自從不販煤以後,還和表哥志才一塊做生意,並說他和薛蓮已經和好如初了。聽了滿福的話,魏全福本想和表哥賈志才及薛蓮頂對一下,可又想,和表哥頂對等於白問;問薛蓮吧,作為一個大伯子又不好開口。所以,他也就當滿福和他說的都是真話,也就對滿福的事情不以為然了。
聽福女說,她早就知道滿福又跟著表哥賈志才販票的事,只是滿福不讓她告訴自己。所以, 被蒙在鼓裡的,也只有他魏全福。要早知道滿福販票,他說啥也得說服滿福,哪怕是采取一些過激的行為也要製止他,絕不讓他步入雷區,引火燒身的。可是到如今,說啥也晚了。給一個罪犯說情求人,他無能為力,也無法為力。
自從魏滿福離家和那個東北女人住到一起後,薛蓮就知道她和滿福的緣分到頭了,婚姻結束了,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有戲了。和杜大金偷偷摸摸地好了幾年,她也受夠了地下工作者的酸楚與艱辛。她想和杜大金成為光明正大的合法夫妻,可杜大金對他那個潑辣的老婆和兩個凶悍的兒子怕得要命。不僅不敢向他老婆提離婚的事,而且一回到家裡更是把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的做派表現得淋漓盡致。面對明裡對她不聞不問、冷若冰霜,暗裡又對她熱情似火、愛欲橫流的杜大金,薛蓮開始不滿意了,也不滿足了。在向杜大金幾次提出結束關系而杜大金死活不同意後,她終於悄悄地物色了一個賣汽車配件且年齡和她相仿,又死了老婆的衛小平。和衛小平幾個月的接觸同床後,薛蓮辭掉了賣手機的工作,來到汽配門市部賣起了汽車配件,兩人也正式住到了一起。
魏滿福被判刑後,他的那個東北相好把魏滿福留給她的一處一百六十多平米的上下兩層住宅樓賣了後,帶著她的兒子回東北老家去了。而薛蓮與魏滿福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也終因薛蓮的一紙訴狀,被法院判決離婚。
兩個老婆的魏滿福,在自己的婚姻問題上,落得個雞也飛了,蛋也打了,最終只有自己向隅而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