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君霞走後的第一個周末,趙雅靜非要領上魏全福到“報喜鳥”專賣店給魏全福買套西服。魏全福不想買,說衣服多得很,沒必要再破費。可趙雅靜說看得女兒結婚典禮呀,買一套名牌新衣服備用。魏全福不想去,對妻子說:“要買你自己去買吧,我去也沒用。”趙雅靜說:“你去試試合不合身,順便挑選一下你喜歡的款式。要不又和以往一樣,我給你買回來了,你又挑出一大堆毛病。”魏全福拗不過妻子,隻好相跟著步行一邊溜達,一邊往“報喜鳥”專賣店走去。
兩人在專賣店買好了衣服正要走,迎面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那女的盯著魏全福看了一陣兒後,問:“你是全福哥吧?”魏全福先是一愣,後又仔細地端詳著問他的這個女人。端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認出來。
“你是?”魏全福問問他的女人。
“我估計你也認不出來了,你在大灘中學念書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子。我是劉愛生老師的二閨女俊霞。”俊霞介紹完自己,看了看趙雅靜,又問:“這是嫂子吧?”魏全福說:“是的。”俊霞又說:“嫂子真漂亮,全福哥真有福氣。”魏全福說:“噢,我記起來了,你是俊霞,好像你小時候我經常和你開玩笑,叫你假小子。”俊霞說:“我現在也是個假小子,總是風風火火的。”魏全福指了指俊霞身邊的男子,俊霞著急說:“噢,這是我老公,我也是領著他來買衣服的。”俊霞老公對魏全福說:“經常聽我嶽父和俊霞說起全福哥,我早已聽說了全福哥的大名了。沒想到今天在此遇見,真是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遇不見碰見了。”
魏全福向俊霞打聽她父親的情況,俊霞說:“我爸退休後,一直在北京給我弟看孩子。在北京整整呆了六年,孩子上學了,他才和我媽從北京回到集山”。“你弟弟好像叫小軍吧?”魏全福問。“不是小軍,是大軍。這家夥挺有本事,大學畢業後在北京開了家公司,是個小老板。”俊霞連魏全福沒有問到的也回答了。魏全福又問:“那你爸現在在哪個小區住的了?”俊霞說:“在花香鳥語小區,住我的樓。”魏全福說:“噢,你挺孝順的。”俊霞說:“我爸媽都七十好幾了,在北京不習慣,非要回老家大灘住。後來我說住在鄉下不好搭照,我集山又有樓空著,就乾脆把二老接來了。”趙雅靜說:“看來你過得不錯,樓房還有兩套了。”俊霞說:“何止兩套,五、六套呢。”趙雅靜又驚奇地問:“你要那麽多的樓幹啥了?肯定是錢多得沒處花,才投資買樓了。”俊霞說:“也不是,我老公這幾年一直包工蓋樓。現在集山的樓房不好賣,開發商就拿樓頂帳。這不,三年了,一頂就頂下六套樓。嫂子給我問尋的,要手底下有買樓的,就給我打發過來。”趙雅靜說:“行,沒問題的。嫂子當個事地給你問尋。”俊霞和魏全福要手機號碼,說她父親知道後一定會給魏全福打電話的。魏全福把他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俊霞。俊霞說:“我爸整天念叨你,正說不知道怎麽和你聯系了。”魏全福說:“等瞅個機會我得去看看你爸,我也很想念他的。”
當天晚上,劉愛生老師就給魏全福撥來了電話,說他想見魏全福一面。魏全福回話說:“我也正想見劉老師,只是不知道你在哪裡了。這回知道了,要下周沒事的話,我和雅靜相跟著去看一下劉老師。”
劉老師再三安頓道:“記住了,鳥語花香小區五號樓三單元二樓東戶。
”魏全福說:“記住了!” 和劉愛生老師通完電話一周後,魏全福領著妻子趙雅靜提著兩包各種各樣的水果,一件伊利經典牛奶,一箱子金維他,打車去了劉老師家。三十多年沒見面的一對師生,分外高興也分外激動。兩人互相問長問短,一會兒回憶往事,一會兒又感歎人生。師母和趙雅靜也相互祝福、相互恭維,家長裡短地談論著一些家務事或女人們的話題。小屋內一時充滿了和諧、陽光、喜慶、歡樂的氣氛。
知道魏全福夫婦前來探望父親,俊霞和丈夫也提著豬肘、牛排、本地白條雞和各種蔬菜來湊熱鬧、添喜氣。老中青三結合的六個人聚在一起,溫馨的話說個沒完,咯咯的聲笑個不停。
下午六點多了,劉愛生老師非要留魏全福夫婦再吃了晚飯走。盛情難卻,魏全福隻好客從主願。飯後臨走時,魏全福又留下一千塊錢,讓劉老師自己買點補品用。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鍾了。
“怪不得你一天說劉老師是個好人,今天一見,果然是個好老漢。劉老師的老伴也挺好的,一看就是個精明的賢內助。”一進家,趙雅靜就和魏全福誇著。
魏全福說:“是啊,老兩口都是老好人。我念書時候一去他們家,要是餓了,就自己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吃,比在自己家還得理。好人積德,老兩口身體還挺好,三個孩子也都不錯。人老了,難得晚年幸福。”
由於中午顧拉呱沒休息,所以都有些困乏的兩人就早早睡下休息了。
沒睡的時候,睡意挺濃的,甚至連眼皮也睜不開了。可鑽進被窩以後,卻又心亮的睡不著了。去劉老師家的一天,勾起了魏全福在大灘中學念書時的往事,使他不由得陷入了一幕幕的回憶……
劉老師語音洪亮,但性格溫和;學歷不高,但教學有方。無論是教語文,還是教政治,他都是全校頂呱呱的。他人如其名,愛生如子,學生們也都對他非常尊敬。特別是對那些家庭極度貧困或單親家庭,有繼父或繼母的學生,他更是關心備至,呵護有加。那時候,連常年有病的父親在內,他全家六口人的生活,僅靠他每月三、四十塊錢的工資維持,本來過的就非常艱難,可他還要經常接濟那些從貧困家庭來念書的學生。買鋼筆、送書包、墊學費,連他自己也記不清幾十年來他總共資助過多少學生,資助出多少錢。而他自己則幾年來一直穿著一件洗得發了白的黃上衣和一條洗的發了灰的藍條絨褲。
魏全福記得,他上高一的時候,繼父為家裡多掙工分,不讓他再繼續念書了。 他去學校拿行李準備退學的時候,是劉老師執意讓他念下去的。為了讓他繼續念書,劉老師專門騎著自行車來到十幾裡外的他家,與繼父進行了深入地溝通,並承諾,家裡要沒錢供,他可以出錢供,怎麽也不能讓孩子念得半途而廢。要不,這個腦筋又靈活,上進心又強,各科成績又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在劉老師的一再勸解下,繼父先是不吭聲,繼而才轉變了想法,勉強地同意再繼續念下去的。
劉老師對自己有恩。可以說,沒有劉老師當初的關愛,絕對沒有他魏全福的今天。
想到這,魏全福睡意全無。他索性起身穿衣拉著燈,他要寫點東西,他想表達一下他對劉老師的感激之情。
三尺講台勤耕耘,二寸粉筆寫人生。
上千弟子承師露,愈百賢徒惠澤恩。
傳道授業守師道,身體力行做正人。
關注弱者獻愛意,有教無類一視同。
為人正直無邪術,做事磊落又光明。
心存善良有師德,生活儉樸傳盛名。
教書育人幾十載,桃李芬芳百業中。
一生平凡無大礙,一世甘願守清貧。
人有好心天感應,兒女騰達家業興。
經師好似走馬燈,難忘恩師唯有君。
傳給知識己受益,教會做人沒愧心。
是師似父又似兄,不是園丁勝園丁。
夜不寐,感師恩,謅打油,表寸心。
乙未年秋月初五魏全福
在手機上編好後,第二天一早,魏全福以短信的方式發給了他的老師劉愛生。